想到这里,于秀芸目光落在虚空处,声音平静地道:
“我觉着夫妻之间最要紧的就是坦诚。
如果你真的做了没关系的,你至少要告诉我一声,免得哪天……”
“我没有!”陈学民猛地翻过身来,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于秀芸伸手按住了他的嘴,手指抵在他唇上,不让他说话。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陈学民被她按着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她,呼吸越来越重。
“如果真的做了,”于秀芸不紧不慢地说,“也请你不要隐瞒。比起背叛,我更厌恶欺骗。”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把那些要说出口的话再想一遍。
“我们从结婚到现在,差不多十年了。十年,不算短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茧子,没有裂口,干干净净的,比起前世的日子,这一世,她过得极好。
“我知道,爱情这种东西是有保质期的。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长得漂亮的、聪明的、还学历高的女子,你爱上别人很正常。”
陈学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于秀芸看了他一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所以,你要是真的爱上了别人,你可以告诉我。”
于秀芸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指责,没有怨恨,甚至没有质问,只有一个很认真、很认真地在跟他说话的妻子。
“我不会阻止你去追求你的幸福的。
我只希望我们好聚好散,尽可能地不要伤害到双方的家人,尤其是孩子。”
陈学民简直都要被她气死了!
“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陈学民深吸了一口气。
“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
是,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不要脸的人!
但是,那只是极少极少数!
大多数人还都是好的。
我的银行卡都在你那里,我所有的收入都上缴你了,甚至几个地方的账都是你在管。
我有没有乱花钱,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支出,你难道不明白吗?
男人的钱在谁那里,爱就在谁那里。
于秀芸,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于秀芸见他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模样,笑了笑,道:
“好了,我没说不相信你。
我只是觉得,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见。
是人都会有毛病,有缺点。
我也不例外。
我们都不用回避。
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好了。”
陈学民:“我没有!
没有!
就是没有!!
你别想冤枉我!!!”
于秀芸叹了一口气:
“果然,终究是不同了!
七年之痒,看来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
尤其是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我们之间好像……”
“还不是因为你把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了?”陈学民道,“我还没怪你冷落我呢,结果你倒还来倒打一耙了!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于秀芸:“……好好好,是我不好。
是我过分了。
现在没有别人,咱们能推心置腹地谈谈吗?”
陈学民很无语:“我这不是正在推心置腹跟你谈吗?
可你不信我!
你再这样,就没意思了。”
于秀芸:“哦,原来你现在跟我说话已经觉得没有意思了。”
陈学民:“我是那个意思吗?”
于秀芸:“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学民:“没什么意思。”
于秀芸:“对,确实没意思。”
陈学民忍无可忍,从床上起来,将熟睡的两个孩子抱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小床上。
给两个孩子盖好了被子,陈学民关了灯,高大的身躯重重地扑了过来,压住了于秀芸,咬牙切齿地道: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很冷。
但室内,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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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于秀芸的生日。
不少亲戚朋友都过来给她庆生。
于秀芸很难得起晚了,她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来了不少亲朋好
友了。
陈学民正在招呼着。
于秀芸面皮微微发烫,刚想找个什么借口,就听陈学民道:
“她昨晚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累到了,天快亮才睡着。”
亲戚好友们纷纷称是,并表示双胞胎确实难带,大人非常辛苦。
于秀芸面颊更烫了,趁人不注意,狠狠瞪了陈学民一眼。
陈学民摸了摸鼻子,没事人一般,继续招呼客人们。
等到客人都走后,大家都睡了,陈学民神秘兮兮地将于秀芸拉到
了屋外。
于秀芸白了他一眼:“这么冷的天,到外面来做什么?”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生日礼物!”陈学民一脸的激动和神秘,
“快!马上就能看到了!!”
于秀芸简直要服了他了。
晚上十一点多钟,大冬天的冷死个人,他把礼物放在外面!
他怎么不等过了十二点才送呢?
年纪越大越像小孩……
等等,那轰隆声是……什么?!!!
农村的黑夜里是看不见的,但那声音处又是不同的。
有灯光。
好多好多排列整齐的强照光。
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从天际而来。
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竟然是……两架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降落,巨大的旋翼搅动着冬夜的冷风,把院子里的枯叶和尘土卷得漫天飞舞。
于秀芸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头发糊了一脸,棉袄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陈学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手掌稳稳地压在她肩头,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轰鸣声渐渐小了,旋翼的转速慢下来,那两架钢铁巨鸟稳稳地降落在村道边的空地上。
机身是深蓝色的,在探照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
巨大的旋翼搅动着冬夜的冷风,把院子里的枯叶和尘土卷得漫天飞舞。
轰鸣声渐渐小了,旋翼的转速慢下来,那架钢铁巨鸟稳稳地降落在他们家的院坝里。
舱门打开了,从上面走出来两个人。
穿着黑色制服的,三十来岁,身形挺拔,步伐稳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另一个稍年长些,穿深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人径直朝陈学民和于秀芸走来。
年长的那位大老远就开了口,声音洪亮,透着一种见惯了场面的从容:
“是陈先生和于女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