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秀美说完了,于秀芸才道:
“秀美姐,多谢你的关心和提醒。
你说的这些,我想过。
我觉着,陈学民应当是没有做你说的那些事。
自从我们去县城之后,我们家的生意便做了调整,由之前的去羊城拿货来倒买倒卖变成了做实业。
不瞒你说,陈学民这七年来基本很少去羊城。
即便要去,他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不会高于五次。
每次在那里最多待两三天……”
于秀美被这番话说得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找到了突破口。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比刚才又大了些,急切得像是在替于秀芸捉奸:
“那也有可能是他在跟你结婚之前就养了的!
外面的女人巴不得金主少去呢,反正钱照样拿。
他挣那么多钱,你有没有查过他的钱对不对得上账?
每个月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固定的支出?”
于秀芸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
“你没查他的账?”于秀美简直要笑死了,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 会有这么蠢的蠢货!
男人的账都不知道查!
男人要是出去偷腥……
“我是说他并没有什么额外支出。”于秀芸道,“因为,他的银行卡在我手里。
厂里的财务也都在我手里。”
于秀美:“!!!!”
什么?
凭什么?!!
陈学民这个蠢货!
耙耳朵!!!
没用的东西!!!
竟然将所有的钱都交给……
等等,厂里的财务?!!
财务!!!
财务,不是需要专门的专业的人来管吗?
为什么落到了于秀芸这个文盲的手里?!!
她算得来数吗?
搞得清楚账目吗?
看得来账本吗?!!!
连她一个高中生都弄不来财务,于秀芸这个小学生怎么可能玩得转?
“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了什么?”于秀美道,“你说你们厂里的财务是你在管?”
“是。”于秀芸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炫耀,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可正是这份平静,比任何炫耀都让于秀美难受,“我考了个会计证,学了两年,三年前拿到的证。
厂里的账目不大,我管得过来。”
于秀美震惊了。
不!
她不信!!!
会计证哪里是那么好考的?
那至少得有高中文凭啊!
连她于秀美都做不到,于秀芸这个小学生怎么可能做得到?
骗子!
吹牛!!!
于秀美笑了笑:“秀芸,咱们是亲姐妹,你是什么底细我清清楚楚。
你没必要为了面子吹牛的……”
“我没有吹牛。”于秀芸道。
“行了行了,你不想听就算了!
毕竟忠言逆耳确实难听。
但你真没必要因为这个就骗人!
算了,算我多嘴!
我这就走。”
于秀美不想听于秀芸吹牛了,摆了摆手,大步离开。
心里却在想: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不听,就等着到时丢人吧!哈哈哈哈!
看着于秀美离去的背影,于秀芸无语地望了望天。
罢了,她爱信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
“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她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的文盲,怎么可能考得到会记证?骗子!吹牛!!”
于秀美实在是太激动太生气了,回到家就忍不住,不停地唠叨着。
于宁正在写寒假作业,见于秀美如同一个疯妇一般喃喃自语骂骂咧咧,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自从于宁病房滚落山崖后,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前世的,这一世的,统统都没有了。
没有了前世的那些记忆,于宁就跟普通八岁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她不再聪明了,也不再甜美可爱了。
相反,因为她的大脑接连受到重创,她的癫痫病并没有消失,时不时就要发病。
另外,她的脑瘫症状也越发严重了。
有时候吃饭,吃着吃着,她的手就会莫名其妙地发抖,抖得将送到嘴里的饭都撒了出来。
有时候她走路走的好好的,可不知怎地,手脚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害她走路一瘸一拐、歪歪扭扭的。
她的成绩越来越差。
班上的同学都用看智障或看残疾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有一些同学甚至在背后肆意地模仿她发病的动作嘲笑她。
她都有些不想去上学了。
但是,妈妈不允许。
妈妈说,人定胜天。
妈妈让她要坚强,要有毅力,要持之以恒,久而久之,她就会战胜病魔的。
于是,于宁拼了命地学习。
哪怕现在是正月初二,她也没有休息。
可是,妈妈这到底是怎么了?
“妈妈。妈妈!”于宁实在是受不了于秀美的唠叨,终于开口了,“你能安静吗?
你打扰到我写作业了。”
于秀美原本就心情不好,见这个自己花了大代价保下,却得了癫痫和脑瘫的无能女儿,心情越发暴躁了。
说起来,她一切不幸生活的开始,都是这个女儿!
要不是因为于宁,她不会损失那么多钱!
要不是因为于宁,她也不会想着嫁给王永刚那个残废!
要不是因为于宁,她于秀美根本就不会想着跟于秀芸换亲!!
这于宁,前世的时候明明很健康很聪明,还能考上京市的大学拿到京市的户口,可这一世,怎么就这么蠢这么没用?
太气人了!
老天爷欺负她,王家人欺负她,于秀芸欺负她,所有人都欺负她!!!
想着因为给于宁看病而损失的时间和金钱,想着这么多年的付出付诸流水,于秀美心里就厌烦得要命,暴躁得要命。
“我打扰你写作业?”于秀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步走到于宁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你那样的成绩,考试考七十几分,你也好意思说我打扰你写作业?!
你要是考一百分,你让我安静我屁都不放一个!
你考七十几分!
全班倒数!
你还有脸让我安静?!”
于宁低着头,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中,笔尖悬在本子上方,微微地抖。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小脸从苍白变成了惨白,耳根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她没有抬头看于秀美,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僵在那里,像一只被猫堵住了洞口的老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于秀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铅笔盒跳了起来,里面的文具哗啦啦地响。
她看着于宁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孩子,自从被潘桂花推下山崖后就越来越笨了。
以前她的嘴多甜啊,脑子多聪明啊!
可现在……
于秀美越想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