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墨。”
他猛地转身。
伊洛站在壁炉旁,火光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微笑着伸出手,眼神温柔得令人心颤。
“过来。”她说。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无法思考。伊洛的笑容像磁石般吸引着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深情。
就在他即将触到她的指尖时,场景突然扭曲。
伊洛的笑容变得冰冷,眼神中的温柔被讥诮取代。她后退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你真以为会有人真心待你?”她的声音甜美依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归序者只会利用你,就像所有人一样。”
匕首闪着寒光,直指他的心脏。
巫墨僵在原地,胸口传来熟悉的刺痛。不是物理上的伤害,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在碎裂。
“不……”他试图反驳,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场景再次变换。
石砌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牢房。铁链锁住他的手腕,冰冷的石墙上布满暗色的污渍。
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牢房外。
巫墨的心脏骤然收缩。
那是他的先祖,巫师血脉的源头。老人银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情感是弱点,巫墨。”先祖的声音在牢房中回荡,“你竟敢对归序者动心?”
铁链猛地收紧,勒进他的皮肉。
“她只是在利用你。”先祖走近,枯瘦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等她完成使命,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就像你母亲抛弃你父亲,就像所有人最终都会抛弃你。”
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最深的恐惧。
壁炉旁伊洛的讥诮笑容与先祖冰冷的目光重叠,编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不……”巫墨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不是这样……”
“承认吧。”先祖的声音如同诅咒,“你内心深处知道这是真的。没有人会真心待你,没有人会留下。”
牢房的墙壁开始渗血,地面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童年时背叛他的玩伴,青年时利用他的同伴,还有那些声称爱他却在背后捅刀子的恋人。
每一张脸都在嘲笑他的天真。
“看啊,”先祖的声音如同毒蛇嘶鸣,“这就是你信任他人的代价。”
巫墨闭上眼睛,试图屏蔽这些声音。但内心的防线正在崩塌,那些被他深埋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伊洛在影沼中专注的侧脸,想起她修复记忆时的温柔,想起她面对危险时的坚定。
“她不一样……”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吗?”先祖冷笑,“那为什么她现在不在你身边?”
这个问题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
影沼水面上,伊洛屏住呼吸。
她能看见幻境中的一切——巫墨的痛苦,他的挣扎,那些被扭曲放大的恐惧。掌心的记忆水晶越来越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她必须进去。
但如何进入一个专为他人设计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