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读心术的能力在体内流动，像细小的电流。她不再试图读取表层想法，而是深入探索幻境的本质。
能量在消耗，但值得。
幻境是由负面灵力和诅咒编织而成，针对的是巫墨内心最深的恐惧——对亲密的恐惧，对被背叛的预期。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需要从真实记忆中提取素材。
而伊洛手中，恰好有一枚装满真实记忆的水晶。
她将手掌按在水面上，记忆水晶的光芒渗入水中。涟漪以她的掌心为中心扩散，水中的倒影开始扭曲、重组。
“找到你了。”她低语。
***
牢房中，巫墨跪倒在地。
铁链的重量几乎要压垮他，先祖的诅咒在耳边回响。他感到内心的某个部分正在死去，那个还相信着什么的幼稚部分。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开了。
伊洛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团柔和的光芒。
“巫墨。”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恶毒的低语。
他抬起头，银眸中满是血丝。“走开。”他嘶声道，“我不想看见你。”
她没有离开，反而走近了些。手中的光芒照亮了阴暗的牢房，那些扭曲的面孔在光中消散。
“这不是真的。”她说，“你看清楚。”
光芒中浮现出一些画面——他们在影沼中并肩作战，她在他受伤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他们在星空下的对话。
每一个画面都是真实的，没有被扭曲，没有被恶意解读。
先祖的身影开始晃动，像水中倒影般不稳定。
“她在欺骗你！”先祖的声音变得尖利，“这些记忆都是伪造的！”
伊洛没有争辩，只是继续展示着那些真实的片段。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巫墨眼中的迷茫。
“选择相信什么，是你的自由。”她轻声说，“但请看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象。”
巫墨的目光在伊洛和先祖之间游移。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一边是根深蒂固的恐惧，一边是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开始出现裂痕。
“不！”先祖的身影扭曲变形，“你不能相信她！信任只会带来痛苦！”
巫墨缓缓站起身。尽管铁链还锁在手腕上，但他的脊背挺直了。
“也许信任会带来痛苦。”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但永远不信任任何人……那根本不是活着。”
他向前迈出一步。
铁链应声而碎。
先祖的身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消散在空气中。牢房开始崩塌，石块从头顶坠落，地面裂开缝隙。
伊洛伸出手。
巫墨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住了它。
***
影沼的水面突然沸腾，黑色的雾气从水中喷涌而出，然后迅速消散。
巫墨倒在岸边，剧烈地喘息着。银眸中的迷雾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伊洛跪在他身边，手中的记忆水晶已经失去了温度，变得黯淡无光。
“你还好吗？”她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银眸中不再有戒备和疏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