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岩浆贯体时,晏屿桉看见她脐下朱砂痣在月光里灼灼如焰。他猛地扣住她后颈吻上去,铁锈味的血在齿间交融:
“正合我意。”
晨光照透断壁时,玄甲军正清理皇城。黎昭扶着晏屿桉走过尸骸堆,忽见太医局废墟里伸出枯手!
“救…”周邈的半截身子压着梁柱,掌中紧攥靛蓝药瓶。
黎昭蹲身抽出药瓶。琉璃瓶中液体幽蓝,正是提炼过的蓝吻剧毒。
“二皇子许诺你什么?”她旋开瓶塞。
周邈眼中迸出贪婪:“太医院院判…还有黎氏祖传的《巫医谱》…”
黎昭突然将毒液倒进他伤口!在凄厉惨嚎中轻笑:“阿嬷没告诉你?那书最后一页写着——叛族者,噬心而亡。”
起身时,晏屿桉正用陌刀挑起滚落的蟠龙印。他将金印抛给副将:“挂去西羌王帐前。”
“挂多高?”
“高到让蛮夷看清——”晏屿桉揽住黎昭的腰,染血披风扫过焦土,“犯我山河者,虽远必诛。”
三月后,镇北侯府海棠如雪。黎昭在药圃埋下最后一株三七时,忽然被铁臂箍进怀抱。
“娘子好狠心。”晏屿桉咬着她耳垂控诉,“为夫心口疼了整宿…”
黎昭反手将银针扎进他腕间:“蛊虫躁动而已——谁让侯爷昨日偷喝药酒?”
晏屿桉低笑着含住她指尖。晨光里,他忽然托出个茜素红锦盒:“打开。”
盒中黑丝绒上,竟是用蓝吻毒晶雕成的山茶花!毒液在日光下流转幽光,花瓣却温柔地贴着黎昭掌心。
“以毒为聘。”晏屿桉吻上她发间白海棠,“嫁我可好?”
微风拂过药垄,新栽的西南药草正抽出嫩芽。黎昭望着他心口疤痕的位置,忽然将毒花簪进鬓发:
“侯爷可要想清。”她指尖点向他胸膛,“此蛊同命同寿…”
余音被吞进炽热的亲吻里。晏屿桉抱起她走向汤池,玄色王服扫落满地海棠:
“正求之不得。”
白雾蒸腾间,池边药炉咕嘟作响。新制的金疮药里,西南野山椒混着当归气息漫过重重檐角,飘向玉门关外正在返青的旷野。
温泉白雾氤氲蒸腾,晏屿桉心口金芒忽明忽灭。黎昭指尖银针引着朱砂绳穿行在他肋间,血珠滴落池水竟浮起细密蓝纹——是未清的蓝吻余毒!
“慕容玦临死前给你种了‘缠丝扣’。”黎昭剜开腐肉,镊尖夹出蠕动的透明蛊虫,“西羌巫蛊混了蓝吻毒液…好阴毒的手段!”
晏屿桉闷哼一声攥碎池边石:“可能解?”
“需三味药引。”黎昭将蛊虫封入玉罐,“天山冰蟾蜕、南海鲛人泪,还有…”她突然咬唇,“活人脑髓三钱。”
第六卷·鬼市蜃楼
子时鬼市,黎昭黑袍掩面穿行在骨骸灯笼间。药贩摊前冰蟾蜕莹白如雪,摊主枯手却按住锦盒:“此物换周邈的《毒经》残页。”
黎昭瞳孔骤缩——周邈竟留了后手!
“再加这个。”她甩出靛蓝药瓶(二皇子府的蓝吻毒),“告诉旧主,太医局的棋还没死绝。”
黑影掠过时她旋身飞针,毒贩咽喉插着淬“春水散”的银针化为一滩血水。黎昭抓起冰蟾蜕疾退,身后传来阴笑:“黎谷主可知…鲛人泪在皇宫地牢?”
第七卷·血浸宫纬
地牢深处锁着个蓝瞳女子,脚踝铁链磨出森森白骨。老皇帝瘫在隔壁囚室痴笑:“爱妃…朕的鲛人妃…”
黎昭劈开牢门刹那,女子突然暴起!指甲暴涨三寸直掏心窝,喉间发出非人尖啸。
“不是鲛人…是药人!”黎昭银针封其百会穴,女子僵直倒地时后颈露出太医局烙印——周邈竟用活人试蓝吻毒!
蓝瞳女弥留时塞来琉璃瓶,泪水在瓶中凝成珍珠:“逃…地龙要翻了…”
天崩地裂的巨响中,整座地牢开始塌陷!
第八卷·金蝉脱壳
晏屿桉陌刀劈开裂隙时,黎昭正用朱砂绳捆住两人腰身。巨石砸落瞬间她将他反压身下,脊骨发出骇人脆响。
“你疯了吗!”晏屿桉目眦欲裂地摸到她后背嵌入的毒镖——镖尾刻着西羌狼头。
黎昭咳着血笑:“这一镖…替你试出叛徒了…”她突然扬手洒出蕈粉,烟尘中副将陈烽捂眼惨嚎:“侯爷饶命!是西羌王逼我…”
陌刀贯穿陈烽胸膛时,黎昭蘸血在他额前画符:“第三味药引…这不就有了?”
第九卷·剖心为引
侯府药室弥漫着脑髓腥气。黎昭将混着药引的浆液灌入晏屿桉心口伤疤,金芒暴涨间蛊虫破体而出,却在她腕上咬出黑紫齿痕!
“同命蛊反噬…”晏屿桉劈手捏碎蛊虫,眼底漫起血色,“如何解?”
黎昭剥开染血的嫁衣,心口朱砂痣已蔓延出蛛网黑纹:“慕容玦早在我救你那夜下了子蛊…如今母蛊死,子蛊便要食尽宿主心血。”
晏屿桉突然割开掌心按在她心口,鲜血交融处黑纹竟逆流向他手臂:“既说同命,怎能让你独赴黄泉?”
玉门关外,西羌王帐前蟠龙金印已蒙尘。晏屿桉玄甲浴血立于尸山,陌刀挑着西羌太子头颅:“尔等可知蓝吻毒最怕何物?”
羌兵惊惶后退,却见他掷出黎昭调制的菌粉。毒烟触血即燃,万千铁骑在幽蓝火海中化作枯骨!
“是你们主子的血。”晏屿桉踏着火浪走向王帐,“毕竟这毒…本宫从小当蜜糖吃。”帐中老王颤抖着看清他撕下人皮面具后——赫然是慕容玦的脸!
黎昭在药圃栽下西羌雷火弹改造的种子时,身后传来清香。她头也不回地刺出银针:“侯爷的易容术越发精进了。”
“不及夫人慧眼。”晏屿桉揭下慕容玦的面皮,将簪进她鬓发,“西羌王庭埋着前朝宝藏,够买三百年太平。”
黎昭忽然将毒花簪刺进他心口。金芒流转间两人手腕浮现赤色蛊纹,她笑着吻上他唇畔:“同命蛊的解法…其实是同心。”
斜阳里,新栽的毒菌破土而出,在晚风中绽开漫天靛蓝色孢子,如星雨落向炊烟袅袅的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