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首辅矜贵?可她是白月光亡妻 > 第四百四十六章 都不容易
    萧珩的军报在晨光中溅开血渍。

    “北狄前锋已破潼关,守将陈庆之...悬颅城门。”他铁甲下的绷带渗出黑红,“他们用的不是云梯,是地道。城下挖通三条鼠道,硫烟灌入营帐...”

    晏屿桉碾碎箭镞的手忽顿:“硫烟需配磷粉燃爆,边军辎重册从未批过此物。”

    “是太仓。”黎昭突然抓起影卫皮肤标本,“刺青药水遇硫变赤,看。”

    浸泡在琉璃盏中的青黑黥印,正翻涌出血雾般的纹路,逐渐凝成大周粮仓的貔貅徽记。

    萧宿剑柄重重砸向龙案:“好个刘太傅。死前还批了三千石硫磺运往边关‘修渠’。”

    “不是修渠。”黎昭指尖划过邓婵腕间紫斑,“是给北狄的火攻铺路...更给皇后的钩吻毒打了掩护。”

    她突然掀开药箱夹层,数十银针扎进邓婵涌泉穴。随着黑血从足底滴落,床榻下竟爬出三只通体幽蓝的蝎子。

    “噬心蝎...”萧珩倒吸寒气,“北狄巫医的蛊虫,离体后活不过十二时辰。”

    “所以下毒者还在宫中。”晏屿桉剑光扫过梁柱,“昨夜子时前接触过药碗的,全押进来。”

    三十七名宫人跪满庭院时,黎昭正剖开蝎腹。

    “蛊虫喂过曼陀罗汁,能循血气钻入孕体。”她将蝎腺置于烛上,青烟腾起竟凝成婴孩哭脸,“此毒名‘亡婴泣’,需用引产胎儿的胞衣为引,”

    “哐当。”

    角落的药童撞翻铜盆,袖中倏然滑落半片干枯胎盘。

    晏屿桉的剑比禁军更快,挑开药童衣襟刹那,心口赫然烙印着与影卫相同的毒蛇刺青。

    “你杀了我,邓婵也活不过午时。”药童獠笑间齿缝渗黑,“噬心蝎只是引子,真正的毒在她颅脑里。”

    黎昭猛地掀开邓婵眼睑,瞳仁深处游动着发丝细的金线。

    “金蚕蛊。”她银针颤在半空,“入脑即融,除非...”

    “开颅取蛊。”萧宿斩断她迟疑,“朕准。”

    手术刀划开头皮的瞬间,太和殿钟鼓齐鸣。文武百官冲入宫门嘶喊:“妖女剖颅弑后。当诛九族。”

    晏屿桉反手劈断殿前蟠龙柱:“跨此木者,视同谋逆。”

    巨木轰然砸落,烟尘中黎昭的刀精准切入枕骨。

    蛊虫在瓷盘里扭动时,日晷指针滑向腊月廿三申时。

    “金蚕离体,母蛊必遭反噬。”黎昭将蛊虫浸入药酒,“下蛊人此刻当心痛如绞,”

    “报。冷宫枯井发现女尸。”禁卫呈上残破宫装,“心口溃烂,手攥此物。”

    染血的香囊里,滚出半枚鎏金令牌,背面小篆铭文刺痛所有人眼目:

    “皇姑母?”萧宿踉跄扶住棺木,“她二十年前就病逝在...”

    “病逝的是替身。”晏屿桉挑开女尸衣领,颈后皮肤赫然贴着人皮面具,“真公主早被北狄俘虏,训练成‘画皮鬼’。”

    殿外忽传来凄厉嘶鸣。众人奔至廊下,只见数百只乌鸦正啄食宫墙,所啄之处竟显出血字:亥时三刻,绝命。

    黎昭突然嗅到空气里的甜腥:“是尸香魔芋。快闭气。”

    紫雾从地砖缝隙漫起,御林军成片昏厥。雾霭深处,飘来萧琳琅幽冷的吟唱:

    “金蚕噬脑终成空,画皮描骨始见忠...”

    晏屿桉挥剑劈向歌声来处,斩落的却是一件空荡宫装。

    “声东击西。”黎昭返身冲回寝殿,邓婵心口竟插着淬毒金钗。

    萧琳琅的身影在梁上轻笑:“钩吻毒入心脉,神仙难救。不过……”她突然抛来玉瓶,“若用至亲心头血做药引,或可争得半刻钟交代遗言。”

    剑光闪过,萧宿已扯开龙袍:“取朕的心血。”

    黎昭格开他手臂:“她要的不是你的血。”

    手术刀突然刺入自己左胸。鲜血涌进玉瓶时,晏屿桉的嘶吼震碎窗棂:“黎昭!”

    “傻娘子。”萧琳琅翩然落地,“我若要晏屿桉的命,何必...”

    话音戛然而止。她惊愕低头,看见黎昭染血的手穿透自己胸膛,攥住仍在跳动的心脏。

    “至亲血是骗局,但金钗毒需活人心脉温养。”黎昭抽手的瞬间,萧琳琅心口竟爬出金色蛊虫,“这才是真正的金蚕母蛊。”

    母蛊扑向药酒中的子蛊时,邓婵骤然咳出大口黑血。

    子母蛊相融的毒烟腾空刹那,宫城外突起震天轰响。

    萧珩满身烽烟撞开殿门:“北狄用硫烟炸开玄武门。禁军副统领王贲是内应,现率叛军直扑。”

    他的声音被箭啸淹没。

    晏屿桉旋身揽住黎昭后仰,三支弩箭擦着发髻钉入屏风,箭尾系着燃烧的磷粉袋。

    “硫烟加磷火...他们要焚宫。”黎昭撕开衣襟压住胸前伤口,“萧珩。带皇后进冰窖。萧宿去太庙密道。”

    “那你呢?”晏屿桉格飞流矢。

    她抓起手术刀割断长发,火焰映亮带血的唇角:

    “我去太医院取硝石。”

    “你要用火药?”

    “不。”她将母蛊尸体碾碎在掌心,“我要教北狄人,什么才是真正的瘟疫战。”

    宫门在身后轰然倒塌时,黎昭听见晏屿桉的剑鸣如龙吟。

    他的誓言穿透喊杀声烙进她耳畔:

    “子时之前,我必让玄武门铺满十万北狄骨。”

    暗巷里,黎昭颤抖着展开染血的太医院地图。

    标注着“瘟病坊”的库房位置,正与当年母亲研究室重合。

    而墙角一行小字突然刺痛眼眸:

    永和七年 黎氏婉娘制痘苗于此

    母亲的脸在火光中浮现,她终于读懂那抹微笑里的决绝。

    硝烟漫过皇城时,黎昭握紧手术刀冲向深渊。

    窗外,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击着夜的寂静。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勉强照亮书桌一角,其余的空间都沉没在阴影里。

    黎昭揉着眉心,继续看着医术。

    若是之前,没有想过太多,觉得济世救人就好了。

    那么现在,黎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带着更多的女孩能够走出来。

    因为她深知,没有一个人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