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走后,沈决没有留下。

    家里安静下来。

    他临走前说:“你冷静几天。”

    我没问他去哪。

    其实不需要问。

    城南翡翠湾7栋1802。

    现在那里有人怀着他的儿子,有人等着喝他安排的安胎汤,有人已经量好了次卧儿童房的尺寸。

    他当然要去那里。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李姐在厨房收拾,声音很轻。

    她尽量让自己不存在。

    可她越轻,我越能听见。

    我起身走进厨房。

    她背对着我,正在擦灶台。

    我问:“周乔是什么时候开始喝你煲的汤?”

    她手一抖,抹布掉进水池里。

    “太太……”

    “别叫我太太。”我说,“你心里真正的太太不是我。”

    李姐脸色发白。

    “我也是拿钱办事。”

    “谁的钱?”

    她说不出话。

    我靠在门边:“沈决给你额外加了多少?”

    李姐嘴唇动了动。

    我替她猜:“一个月两万?三万?还是周乔那边也给你一份?”

    她低下头,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女儿去年生病,家里实在缺钱。沈先生说,只要我帮忙送送汤,别的不用管。”

    我看着她哭。

    心里没有多少波动。

    人当然都有难处。

    可不是所有难处,都能拿来解释背叛。

    “你用我家的厨房时,没想过我也失去过一个孩子吗?”

    李姐哭声停住。

    她不敢看我。

    我说:“去年我小产后,你也是这么给我煲汤的。”

    那时候她每天给我端来黑乎乎的药膳。

    说温太太要养好身体,以后还会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