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们正忙着婚礼,我试婚纱试到脚后跟磨破,戒指尺寸改了两次,酒店临时换厅,喜糖还少订了三十份。

    他抱着我说:“棠棠,我只是想让我妈安心。我们以后是一家人,这些纸不会影响什么。”

    我信了。

    我甚至没有仔细看。

    我签字的时候,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说:“谢谢你信我。”

    现在想想,那一吻大概不是感动。

    是庆祝我把自己的退路,亲手签掉。

    沈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

    封面上写着《婚前财产协议》。

    他放到我面前,语气平稳得残忍。

    “你可以闹。”

    “但法律上,你拿不到多少。”

    我看着那份协议,突然明白昨晚周乔为什么敢进门。

    因为他们不是临时露馅。

    他们早就算好了。

    我没有孩子,我工作室亏损,我签过婚前协议。

    算好了我这四年在婚姻里退得太远,远到一旦被赶出去,就很难站稳。

    沈决往后靠了靠。

    “温棠,三百万加一套房,是我给你的体面。”

    我抬头看他。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最好识相。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一页,两页,三页。

    把它撕了。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清晰。

    陈律师变了脸:“温女士!”

    我没停。

    每一页都对折,再撕开。

    最后,我把碎纸码在茶几上。

    “沈决。”我说,“你说法律上我拿不到多少。”

    “那我们就让法律看看。”

    他盯着我,眼底藏不住的冷意。

    “你会后悔的。”

    我站起来。

    “不会,因为我最后悔的事,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