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子亲卫。”

    陆陆续续来的大臣也都如此,他们根本就不知发生了。

    只知公主府着火,却不知御马四卫入宫城这件大事。

    按着班次,众人在寒风里站好。

    英国公也来了,因为年纪大,祖上与国有功,他的位置非常靠前。

    有暖炉,有座椅,还有可以暖手的热茶。

    端着茶的英国公,手有点抖。

    反常太反常了,原本以为皇帝会缠绵病榻,悄无声息的死去。

    没想到陛下竟然上早朝,高高地坐在那里。

    “我是你从乾清宫背出来!”

    “陛下,臣张家世代受皇恩,李选侍是先帝的宠妃,她意图效仿武则天垂帘听政,为防宫廷再起变数......”

    “宠一个人是有条件的!”

    英国公的手抖的更厉害了,皇帝看似在回答,其实也是在逼问。

    “喜欢”是一种感受,而感受的产生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李选侍其实就是先帝留下来庇护当今陛下的人。

    虽说李选侍可能效仿武则天垂帘听政,她有诸多的不完美。

    可在当时的情况下,太子年幼,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国公啊......”

    “臣在!”

    “朕从不怀疑你的忠心,可你把我背出来后东林党做大了,朕当了三年的木偶,这一次你背谁?”

    英国公冷汗直流。

    在外人看来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在权力场,没问题就是大问题。

    那时候的朱由校是国君,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无论谁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只不过一个是当下,一个是以后。

    英国公赶紧站起身,惶恐道:

    “必然是太子!”

    英国公在这一刻突然明白。

    自东厂做大以后,魏忠贤对东林党人的疯狂迫害,这又何尝不是皇帝的报复?

    “信王!”

    “臣在!”

    “哭什么哭,软软弱弱的像个什么样子,抬起头来,看着朕,认真的听我说话,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遵旨!”

    看着五弟,朱由校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

    在这一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天下百姓以为皇帝无所不能。

    他们又哪里明白皇帝也是人。

    根本就没有什么无所不能。

    说再多都没用,只有吃过一次亏,有些事才能明白。

    真要听劝、听说,这世上就没那么多的烦心事了。

    什么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情才是天道。

    “魏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

    我若走了,诸多大事在决策之前一定要问问他,我没糊涂,我真的没糊涂!”

    朱由检擦着眼泪点着头,位于最后的魏忠贤已经泣不成声。

    “记住了没?”

    “记住了!”

    说完这些的朱由校已经疲惫至极。

    他清楚的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把他身上的气力一点点的剥离。

    “来,你来主持朝会吧,涂文辅扶朕离开!”

    魏忠贤留下了。

    见服侍了二十多年的人踉踉跄跄的离去,心痛再也忍不住,踉跄的追过去,扑倒在地。

    “陛下,让老奴陪着你吧!”

    “滚回去!”

    离开群臣的视线,涂文辅背起朱由校就往乾清宫猛冲。

    朱由校努力地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这片天喃喃道:

    “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乾清宫,朱由校和张皇后依偎着坐在一起,两人手牵着手,一起看着京城的天。

    听着远处早朝的鸣鞭声。

    “辛苦你了,他们不是好人!”

    “陛下,不听这些,臣妾知道你累了,累了就好好休息,今日的天格外的蓝,就像臣妾进宫那天一样!”

    “是么?”

    “嗯,很蓝,真的很蓝,陛下你看,烟火,百姓放起了烟火,马上就要过年了,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