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冯毅从陈栋手里,接过了那根金属棍。
他强忍着恶心,将那个茧拖到了装甲车的后面用一根绳子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驾驶室。
“顾问先生,我们现在直接回雷神塔吗?”
“不。”陈栋摇了摇头。
“先回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冯毅愣了一下。
“您受伤了,需要治疗?”
“不是我。”陈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土特产,需要一个专业的验尸官,来给它做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
“而整个避难所,没有比张德海,更合适的人选了。”
冯毅的心脏猛地一跳。
张德海?
那个因为私藏药品,被他亲手抓起来的医疗中心主任?
顾问先生居然还留着他?
第七避难所医疗中心,地下三层禁闭室。
张德海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眼神呆滞,面如死灰。
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快十个小时了。
这十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他想不通,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那批氨溴特罗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向上爬的终极筹码。
他藏得那么隐秘,连他最亲信的副手都不知道。
那个叫陈栋的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得那么清楚,连藏在维生素C铁盒里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
他就像一个幽灵,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张德海越想,越是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招惹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魔鬼。
他完了。
私藏管制药品,在避难所是重罪。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药品比黄金还珍贵的时期。
一旦罪名坐实,他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流放到废土,自生自灭。
他几十年的经营,几十年的心血,都将毁于一旦。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张德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机会。
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牌。
一张足以让他翻盘的牌。
那就是雷司令的儿子雷小军的病。
雷小军得的,是一种罕见的基因崩溃症。
是末世后,因为辐射和病毒,才出现的新病种。
患者的身体,会从内部,开始逐渐崩溃液化。
而氨溴特罗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延缓这个过程的药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冒着天大的风险,私藏这批药的原因。
他想等到雷小军的病情,恶化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再把药拿出来。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雷司令的救命恩人。
整个避难所,都将是他囊中之物。
可是,他还没等到那一天,陈栋就出现了。
“只要我守口如瓶,只要我死不承认,他们就没有证据。”
“雷司令为了他儿子的命,也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
张德海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他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
“嘎吱——”
禁闭室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张德海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他看到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怕之入骨的男人。
冯毅。
而在冯毅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让他更加恐惧的身影。
那个穿着一身破烂作战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却依旧眼神平静的年轻人。
陈栋。
“张主任,好久不见。”陈栋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来无恙啊。”
张德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张德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已经认罪了,私藏药品我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
“杀了你?”陈栋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张主任,你想多了,你可是我们避难所,最顶尖的医学专家是宝贵的人才,我们怎么舍得杀了你呢?”
“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张德海愣住了。
他想不出自己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能帮到他们的。
“没错。”陈栋点了点头。
“请你去做一份体检报告。”
“体检报告?”张德海更糊涂了。
“给谁做?雷司令吗?”
“不。”陈栋摇了摇头。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两名士兵抬着一个用帆布,严密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走了进来。
他们将那个东西,重重地扔在了禁闭室的地上。
“给它做。”陈栋指了指地上的帆布包。
张德海看着那个帆布包,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血腥味,腐烂味,还有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诡异的化学品味道。
混合在一起简直令人作呕。
“这……这是什么?”张德海颤声问道。
冯毅走上前,没有说话,直接一把扯开了帆布。
露出了里面,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东西。
一个布满了裂痕的,丑陋的人形的茧。
“呕——”
饶是张德海见惯了各种恶心的伤口和尸体,在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也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怪物……这是怪物……”他惊恐地尖叫起来。
“没错,是怪物。”陈栋的声音,很平静。
“更准确地说,是怪物的巢穴,或者说育儿室。”
“而里面这个,是我们避难所,失踪的三十六名士兵之一。”
陈栋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张德海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栋。
“你……你们……找到了他们?”
“找到了。”陈栋点了点头。
“在一个,位于城市地下的,巨大的育儿所里,他们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张德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是一个聪明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避难所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超乎想象的巨大威胁。
也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拥有的能量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现在,我需要你,张主任。”陈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