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最专业的知识,给它做一份最详细的体检报告。”
“我要知道它的构成,我们的士兵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以及它的生理结构它的弱点。”
“这份报告很重要,它将直接决定,我们整个避难所,未来的命运。”
“你,能做到吗?”
张德海呆呆地看着陈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丑陋的茧。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请求,这是一个交易。
一个让他戴罪立功,保住性命的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做好了,他将从一个阶下囚,变成拯救避难所的功臣。
如果他做不好,或者拒绝做。
那么他的下场,恐怕比流放到废土还要凄惨一百倍。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我……我需要工具。”张德海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需要我的实验室,我的助手,还有最高权限的设备。”
“可以。”陈栋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医疗中心,所有的人所有的设备都归你调动。”
“冯队长会亲自在这里,监督你,保护你,并且满足你的一切合理要求。”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报告。”
说完,他不再看张德海一眼,转身走出了禁闭室。
冯毅留了下来。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张德海,冷冷地道。
“张主任,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张德海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他没得选。
他的人生,他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牢牢地,被那个叫陈栋的年轻人,攥在了手里。
……
雷神塔,顶层。
指挥室。
雷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避难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从赵德全向他汇报,陈栋和冯毅,取走了那八箱禁忌的炸药开始。
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他不知道,陈栋要用那东西,去干什么。
他更不知道,陈栋所说的那个巢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未知,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即便是他这个,从尸山血海中,一手建立了第七避难所的枭雄,也感到了丝久违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瞎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而陈栋是唯一一个睁着眼睛的人。
他只能选择相信他。
把整个避难所的命运都押在这个,认识了还不到一天的年轻人身上。
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司令。”
身后,传来了亲卫队长赵德全的声音。
“医疗中心那边,传来消息。”
“冯队长,带着陈顾问,押着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去了地下实验室。”
“并且,他们启用了被关押的张德海,封锁了整个地下三层。”
雷洪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猛地转过身。
“他们回来了?”
“是的,司令。”
“东西……带回来了吗?”雷洪的声音,有些急促。
“带回来了。”赵德全的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的人,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是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像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茧,里面好像还包裹着一具尸体。”
雷洪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那就是陈栋承诺要带给他的证据。
他成功了。
他真的找到了那个巢穴,并且从里面,带回了东西。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冲击,涌上了雷洪的心头。
有震撼有惊骇,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他赌对了。
“准备车。”
雷洪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和威严。
“去医疗中心。”
“我要亲眼,看一看。”
“那个所谓的巢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雷洪带着他的亲卫队,赶到医疗中心地下三层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禁区。
冯毅亲自守在实验室的门口,他手下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楼层,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但那股味道依然无法完全掩盖,从实验室里,渗透出来的那一丝令人作呕的腥臭。
“司令。”
冯毅看到雷洪,立刻立正敬礼。
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清洗干净的污渍,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狂热。
雷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最得力的手下,在跟着陈栋出去了一趟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冯毅是一把锋利的,但需要人来挥舞的刀。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拥有了自己灵魂的,只为一个人而战的刀。
“陈顾问呢?”雷洪沉声问道。
“先生在里面,指导张主任工作。”冯毅回答道。
“先生?”雷洪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注意到,冯毅对陈栋的称呼变了。
不再是顾问先生,而是更加恭敬谦卑的先生。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雷洪的心又沉重了一分。
这个叫陈栋的年轻人,收服人心的能力,恐怕比他展现出来的其他能力更加可怕。
“让开,我要进去。”雷洪没有再多问。
“是。”
冯毅侧过身,为雷洪,打开了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血腥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饶是雷洪这样,见惯了生死的人,也不禁皱了皱眉。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十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那个巨大的丑陋的茧,已经被放在了一个特制的金属解剖台上。
茧的外壳,已经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露出了里面,那具苍白的,被掏空了心脏的士兵尸体。
张德海,这位曾经的医疗中心主任,此刻就像一个最虔诚的学徒。
他戴着多层口罩和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高频振动手术刀,正在小心翼翼地,切割着茧的内壁组织。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