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泠姝的话,郭源申稍稍愣了一下。

    “一周,这时间会不会有些太紧凑了,行头去长安是有什么要事吗?”

    一周时间,要先跟各个商贾约定商议好具体的安排,还要往骤变拓展商路。

    实在是有些太过夸张。

    但谢泠姝只是摇摇头,平静道,“这一周并非是要做出什么不得了的成绩,只是需要有人先去别的州郡探一探当地的情况。”

    “然后具体决定每个地方通商用什么商品最合适。”

    “以及试一试沿途的路怎么走合适,因此,这第一批的人选,定要是对商行绝对忠心之人。”

    “人选怎么定,就麻烦郭副行头多费心,若是有了适合的人选,列出名单让我看看。”

    谢泠姝淡声吩咐道。

    第一次启程,并不在乎要带回来多少收益,这更像是去探探路,以便下一步的安排。

    闻言,郭源申这才神情安定几分。

    “一周后,我要离开江南,因此这些事必须赶紧解决,不然我也不放心就这么离开。”

    “郭副行头以为,这个事情交给你,能完成吗?”

    谢泠姝又询问似的开口。

    这一次,郭源申没有再说别的,很是轻松地答应下来。

    敲定了这件事之后,谢泠姝便直接启程回府。

    等到谢府的时候,裴宴已经出门了。

    他即将回长安完成登基事宜,这段时间总是很忙,谢泠姝也已经习惯。

    她直接找上管家,“给我安排一艘画舫,和殿下的船只要错开,别告诉任何人。”

    裴宴那边并不知道她会不会回长安,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并不看重登基这件事,可不可否认,再是没有期待,这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小事,她还是想要陪在他身边的。

    但这件事裴宴就不需要提前知道了。

    管家会意,当即应了一声,随即便转头下去安排。

    管家走后,慕云才匆匆忙忙从外头回来。

    这段时间不光是裴宴一个人不见踪影,连慕云都有些神出鬼没。

    “小姐,你回来了?商行那边的事情如何了?殿下说,若是小姐一个人解决不了,可以跟殿下说一声,殿下让穆青去处理。”

    慕云抬眸看见她,这才欢欢喜喜地开口说道。

    她转头看去,淡笑摇头,“商行的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不必麻烦殿下操心。”

    “如此就好,穆青找我还有事,那我便先过去了?”慕云说着,匆匆往自己房中去。

    她回府一趟,似乎只是为了取一点东西。

    谢泠姝看着,又应了一声。

    ——

    仑祁再度走进裴允营帐的时候,后者已经知晓最新的战况。

    他面前的桌案上已经不再有什么美酒,更没有之前整头烤羊的待遇。

    裴允颓靡地瘫倒在躺椅上,抬眸看着一脸沉黑的仑祁,他忍不住轻轻一笑,语气满是不屑,“仑祁勇主可是后悔了?”

    “我早说过,我手上有东西能够解荆州现在的局势,是你的手下人不愿意帮我通传,也不让我出门找你。”

    “如今又吃一场败仗,难道你就不怕特勤找你麻烦?”

    “据我所知,阙朔特勤还有两三日便要抵达军营,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你这段时间的战果?”

    这话一出,仑祁深深提了口气。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悦,露出一个强行挤出的笑意,“那王爷以为,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打一个翻身仗呢?”

    “阙朔特勤确实是快到了,若是我始终没能有个能拿出手的胜绩,不光是我要遭殃,王爷应该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吧?”

    “阙朔特勤和允拓特勤向来是水火不容的,王爷身为允拓特勤引荐来北戎的客人,应当知道其中利害。”

    仑祁说到这,果然见裴允面色微微一变。

    上次被那士卒拒绝传话时候,裴允便已经对仑祁有些失望,他没办法见到仑祁,自然是不愿意将荆州布防图交给小兵卒的。

    但若是仑祁节节败退,等到阙朔到军营的时候,他一定是第一个被怪责的人。

    裴允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

    这么长一段时间,中原那边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这只能说明两个情况,要么他的人已经被裴宴全部发现,并且连根拔起。

    要么,便证明那些人已经决定背叛他。

    这两个可能放在一起,裴允几乎是立刻相信了第二种可能。

    他在朝中安插的人脉和帮手,都是在皇帝的默许,甚至暗中协助之下完成的。

    他绝不相信裴宴能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这些人全部清理干净。

    那可不乏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裴宴没有这个能耐。

    而且还有一件事裴允也始终想不通。

    明明江南真的遭受了鼠疫,并且江南粮仓他已经亲自确认过,绝对没有办法为北戎之战提供分毫助力。

    要不然,当初谢泠姝身为一个商人,怎么会选择将自家的利益拿出来换米粮赈灾。

    如今江南有粮,却只够自己用度,这点粮草运到前线根本不够干什么。

    更何况,就算是朝廷真的丧心病狂,在这个时候还要将江南的救命米粮抢走,那江南能束手就擒吗?

    大战在即,他不觉得朝廷能蠢到将江南逼反。

    可若是不压榨江南,荆州的粮草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这么久了,荆州大军依旧没有缺衣少食的迹象?

    裴允被困在北戎军营之中,根本没有办法知道所有情况。

    仑祁也不可能将前线的情况一一告知。

    他双眼一抓瞎,只能通过他营帐外的兵卒每日闲谈时说的东西,去一点点拼凑出前线的情况。

    “我手中有荆州布防图,我可以将这图画下来交给你,但我有几个条件。”

    裴允坐直了身子,掀眸看向仑祁,语气带着几分强势。

    这话一出,仑祁瞬间沉下脸来。

    他原本以为裴允说的有办法是指他有什么计策,没想到是他手上有荆州布防图。

    “你有布防图,为何没有早一点拿出来?你是故意看着我打败仗?”仑祁眼神不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闻言,裴允倒是不慌不忙,“我也没想到,这北戎骁勇善战的战士,居然这么不堪重用。”

    “这两个月竟是一场胜仗都没打出来。”

    “我都快要怀疑我是不是当初信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