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向沈承和申请西市摆摊的位置,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
谢泠姝在书房等了一会,知道沈承和出现,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后者自是没有半分阻拦意味。
身为江南父母官,他比谢泠姝更盼着江南好起来。
两人一拍即合,又完善了不少细节,直到天色近晚,谢泠姝这才离开知州府。
回到谢府后,慕云给她递了一封裴宴送来的信笺。
见到信封上的泠姝亲启四个遒劲有力的字,她面上便已经下意识露出笑意。
“小姐快回屋拆信去,我让人去准备晚膳。”慕云强忍着笑意,主动催促起来。
朝中最近为了应付北戎来犯,已是事务繁忙,裴宴也忙得不可开交,这封信怕是忙里偷闲才有机会写完。
信笺很厚,谢泠姝只用轻轻捏捏,便知道其中内容不少。
她有些羞赧地看了眼慕云,嗔怪开口,“你还取笑起来了,赶紧下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长安事情多,她这几日在江南也没闲着。
这信倒是让她有些期待。
回屋之后,她便立刻点亮烛火,随即按捺不住地将信笺拆开。
裴宴絮絮叨叨地写了不少近来的事,末了又补充一句想她。
他想见她。
她也是。
谢泠姝心中默默回了一句,只觉得心底甜得像是吃了一盏蜂蜜。
裴宴说他已经备好提亲聘礼,只等她从江南回来,便可以着手上门提亲。
想到回长安,谢泠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南商行还没有成功托付之前,她怕是还不能随意离开。
也不知道她和岳清玉究竟谁能先回去。
她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随后珍之重之地将信封重新封上,收到妆奁底层,妥善收好。
这几日江南天色沉得慢,如今太阳都还没有完全落山,夕阳染红一片天色,火红天光落在院中,带着一层暖色光晕。
她抬眸从窗边看出,不由得猜想这个时候裴宴在做些什么。
她出神看着庭院,直到宋沛阳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她这才回神,随即起身迎了出去。
“那些人果然是按捺不住出手了,不过没能得手,如今那死士还吊着口气,反倒被我们多活捉两个人。”
宋沛阳面上带着几分轻松之意,迫不及待交代了现在的情况。
听到这消息,谢泠姝也跟着松了口气,“可有审问出背后之人?”
宋沛阳点了头,又很快摇头,“大约是刑部尚书,不过还不止,这次若是能审问出结果,想来能将靖王余孽一网打尽。”
派来灭口的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死士。
大概是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替妥善安排。
仓促之下,暴露的东西反而更多。
“不过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已有眉目,若有线索都已经传回长安,过两日长安那边大概会来人亲自审查。”
宋沛阳又很快补充一句。
这些人是在江南抓获,按理来讲应该押送到长安候审。
但如今情况特殊,若是这些人死在路上,便有些得不偿失。
不如派人到江南就地审问,免得沿途出现什么意外。
裴允背后的这些党羽,必须赶紧清扫,时间一久,怕是要出乱子。
谢泠姝表示理解,颔首应下之后,便没再多说。
——
江南举办市集的前一日,长安来收银子的队伍也刚好抵达。
谢泠姝原本还在跟郭源申商议明日的具体安排,得知消息后,便立刻转头往知州府赶去。
她刚一下车,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看周围情况,便直接落入一个怀抱。
谢泠姝心下一惊,刚要出声,却先闻见熟悉的龙涎香。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朝中不需要坐镇吗?”她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声音跟着放软几分,“放开我,一会被人看见了。”
裴宴没动,甚至反将人抱得更紧。
他侧头贴在谢泠姝颈边,忍不住喟叹一声,“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先放开我……”谢泠姝小小挣扎一下,她余光瞥见周围侍卫,一个个皆是背身而立。
虽是没有看他们,可这样避嫌反而让她更有些不好意思,“等晚上回府再抱好不好?”
这话一出,她便听见裴宴闷笑两声。
“说话算话。”他说着,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谢泠姝得了自由,这才抬眸往裴宴面上看去。
她眉头微皱,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摸了摸,“瘦了,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用膳?”
“父皇醒了。”裴宴答非所问,可谜底却也藏在谜面上。
谢泠姝神色一僵,眼中瞬间掠过担忧。
皇帝醒了,裴宴又一连憔悴,想必是朝中之事又生了变故。
她抬眸看向裴宴,眸中满是焦急,“出了什么事?”
“晚些跟你说,沈知州已经在等了一会了。”裴宴抓着谢泠姝的手,轻轻在她手心挠了挠,又抬眸示意她往知州府台阶上看。
沈承和很是懂事地背着身,却欲盖弥彰地清咳一声,“殿下,要不然下官去知州府里头等着?”
“不用了!”谢泠姝先一步抬声拒绝,又随即嗔了裴宴一眼。
非要在门口说这些,当真是没皮没脸的!
裴宴低笑两声,也不反驳,任由谢泠姝拉着他往知州府里去。
宋沛阳等在正厅,已经喝光两盏茶水,见三人先后进内,这才叹了口气,“差点让人上第三盏茶了。”
“殿下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宋沛阳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谢泠姝,又夸张叹口气,“可惜我未婚妻还远在长安。”
裴宴剜他一眼,随即正色开口,“将账簿拿过来核对一二,确认无误之后,这些银子会先一步运走。”
“孤会留在江南,负责审问抓获的侍卫。”
“如今北戎之战大局已定,朝中情况有皇后坐镇,暂时不需要孤留守长安。”
“等靖王党羽揪出,孤便也可以回长安交差。”
他先将行程安排大致讲了一下,随即才将一旁的账簿拿过。
等到确认得差不多,裴宴面上隐隐露出笑意。
“这次多亏了宁安县君和沈知州的配合,等回长安之后,孤定论功行赏。”
他说着,眼神却只落在谢泠姝一人身上。
沈承和会意,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便寻了个由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