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场馆外,退票窗口排了很长的队。

    有人穿着昼雾的应援衫,手里攥着票,脸色很难看。

    也有人不退,站在门口举着手幅。

    手幅上写着:把麦还给闻栖野。

    我坐在阿树车里,帽檐压得很低。

    阿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你真不进去?”

    “不进。”

    “那你来干什么?”

    我看着场馆外那张巨大的巡演海报。

    夏遥站在最中间。

    我的半边脸被主题字挡住。

    昨晚看见时,我只是冷。

    现在再看,心里反而平静了。

    “确认一件事。”

    “什么?”

    “没有我,他们还会不会觉得我只是计较。”

    阿树沉默下来。

    场馆后门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不久后,岑岸背着鼓棒包出现。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粉丝。

    有个女生认出他,冲上去问:“岑岸,栖野今天来吗?”

    岑岸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把他拉进去。

    半小时后,彩排片段从场馆里传出来。

    外面有粉丝录到了。

    第一首还是《夜行线》。

    夏遥唱第一句。

    她声音比昨晚更紧,尾音没踩住。

    祁砚川用吉他压了一下,但整个乐队进拍晚了半拍。

    阿树没上台。

    临时贝斯手的低频很硬,像一块没磨开的石头,直接撞进鼓里。

    我坐在车里,听完那段短短的视频。

    没有嘲笑。

    只觉得陌生。

    这首歌被我们唱过上千遍。

    我知道祁砚川哪里会抢拍,知道岑岸哪一处会习惯性加花,知道阿树进副歌前会多压半拍。

    以前我站在中间,不用回头,就能把他们全都拉回来。

    现在中间的人听不见那些细小的偏差。

    她只是努力把自己的部分唱完。

    视频发出来十分钟,热搜又上去了。

    #昼雾第二站彩排#

    #把麦还给闻栖野#

    公司很快发第二条声明。

    这次措辞比昨晚硬。

    【近期网络上关于昼雾巡演的不实言论持续发酵,已严重影响演出正常秩序。闻栖野因个人身体原因暂时缺席第二站彩排,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我看着“个人身体原因”几个字。

    阿树骂了一声。

    “他们还真敢。”

    下一秒,唐樾电话打到阿树手机上。

    他开了免提。

    唐樾声音冷得像冰。

    “柏树,你现在马上回场馆。”

    阿树靠在椅背上。

    “我姓柏名树,不叫柏树。”

    “少跟我贫。”唐樾压着火,“第二站马上开,临时贝斯手撑不住。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你昨晚什么都没做。”

    阿树看我一眼。

    “我昨晚做什么了?”

    唐樾顿了顿。

    “你陪闻栖野去低频开了那场。”

    “哦。”阿树说,“那我还挺骄傲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呼吸。

    “柏树,你想清楚。你合同还在公司。”

    “我知道。”

    “那就回来。”

    阿树沉默了一下。

    我看向他。

    他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绷起。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昼雾不是只有祁砚川的。

    也不是只有我的。

    阿树也把三年耗在里面。

    那把贝斯跟着我们从地下通道走到万人场,他怎么可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