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说:“你想回就回。”

    阿树皱眉看我。

    我说:“这不是替他们,是替你自己打完。”

    他盯着我很久,突然笑了一下。

    “你别总这么讨厌。”

    他说完,对电话那头道:“我回去,但不是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唐樾冷声问:“那你回来干什么?”

    阿树看着场馆后门。

    “听听他们到底缺哪一块。”

    电话挂断后,他推门下车。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车钥匙丢给我。

    “会开吗?”

    “会。”

    “那等我。”

    我接住钥匙。

    “嗯。”

    他背着贝斯进了后门。

    我坐在驾驶座,看着那扇门关上。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祁砚川。

    【你在场馆外?】

    我没回。

    他又发。

    【进来谈。】

    我还是没回。

    十几秒后,他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很低。

    “我看到你的车了。”

    “阿树的车。”

    “都一样。”

    我听见那边很吵。

    有人在喊设备,有人在喊歌单,还有唐樾压着怒气让人联系平台。

    祁砚川像走到了一个角落,声音清楚了些。

    “第二站不能垮。”

    “嗯。”

    “夏遥状态不好。”

    “嗯。”

    “阿树回来了,但临时调整太多,现场会出问题。”

    “所以呢?”

    他沉默。

    我看着场馆外一排排等待入场的观众。

    她们有人满脸期待,有人红着眼,有人低头刷手机,像在等一个交代。

    祁砚川终于开口。

    “回来唱《未完成》。”

    我闭了闭眼。

    这句话如果放在昨晚以前,我可能会以为是补偿。

    现在听起来,只像救场通知。

    “以什么身份?”

    祁砚川停住。

    “昼雾主唱。”

    我笑了。

    “海报上主唱是夏遥,声明里我是身体原因缺席,采访里我是和声创作。现在要我回去,就是主唱了?”

    他声音压低。

    “栖野,别在这个时候卡我。”

    “我没有卡你。”我说,“是你们把每个出口都堵死了,现在发现火烧进来了,才想起我会开门。”

    电话那头呼吸乱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看向后门。

    有工作人员急匆匆跑出来,又跑进去。

    “公开首站的现场情况。”

    “不可能。”

    他答得太快。

    快到我心口最后一点残余的期待也落了地。

    “好。”

    “栖野。”他声音终于急了,“你知道这会牵连多少人?唐姐,公司,音响组,夏遥,整条巡演线都会被骂。”

    我轻声问:“我呢?”

    他不说话。

    “我被骂唱不出来的时候,你们想过会牵连我吗?”

    祁砚川的声音哑下去。

    “我没想让你被骂。”

    “可你也没拦。”

    场馆里突然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

    《逆风口》。

    正式彩排开始了。

    我打开车窗。

    夏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第一句还算稳。

    第二句开始发飘。

    到了副歌,她习惯性等我进高声部托她。

    可那里空了。

    整首歌像踩空一节台阶,猛地往下掉。

    鼓点乱了一下。

    吉他跟着乱。

    阿树的贝斯进来,硬生生把节奏拽住。

    我听见祁砚川在电话那头骂了句什么。

    下一秒,夏遥的声音停了。

    她哭了。

    “我唱不了。”

    这句话被外面粉丝录到了。

    场馆门口一阵骚动。

    祁砚川挂了电话。

    没再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