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他说,“但都是给你的。”

    我看着那些皱巴巴的钱。

    十块,二十,一百。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闻栖野,不用站在别人给的位置上。】

    我把纸条拿起来,折好放进旧本子里。

    走下台时,岑岸还站在后门。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我看着他。

    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到砸不动昨晚那些鼓点。

    “你没有关我的麦。”我说。

    岑岸脸色更白。

    “可我听见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鼓棒袋。

    “第一首副歌,我就听见你没声。第二首,我也知道。采访的时候,我还想,也许演完再说。”

    他说到这里,喉咙滚了一下。

    “后来就一直演完了。”

    我没接话。

    岑岸抬起头。

    “下午彩排,我不去了。”

    阿树冷着脸:“你现在不去,唐樾会把锅扣给栖野。”

    “我知道。”岑岸说,“所以我来之前,已经把昨晚舞台内监听录音发给了自己。”

    阿树愣了一下。

    我也怔住。

    岑岸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储存卡。

    “每场我都有录鼓组监听的习惯,怕自己回去复盘找不到问题。昨晚那份里,你的干声一直在。”

    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

    “你一直在唱。”

    我伸手接过那张卡。

    小得几乎没重量。

    可它落在掌心,像一块滚烫的铁。

    阿树骂了句脏话。

    “你昨晚怎么不拿出来?”

    岑岸被骂得低下头。

    过了几秒,他哑声说:“我怕巡演毁了。”

    阿树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那她呢?”

    邵哥赶紧过来拦。

    “哎哎哎,别在我这打,设备旧,经不起撞!”

    我把储存卡收好,伸手按住阿树的胳膊。

    “松开。”

    阿树还瞪着岑岸。

    我看着岑岸。

    “谢谢你把它给我。”

    岑岸的眼睛一下红了。

    “栖野,我……”

    “但你下午去彩排。”

    他愣住。

    阿树也看向我。

    我把旧本子塞进包里。

    “你不去,他们会说你被我挑拨,说我拆队,说我让昼雾连第二站都开不了。”

    岑岸皱眉:“可我去了,就还得给夏遥打鼓。”

    “那就打。”

    我看着他。

    “打到所有人都听出来,缺的不是鼓。”

    岑岸怔了很久。

    最后,他低低嗯了一声。

    低频门外,人群还没散。

    我一走出去,几十双眼睛都看过来。

    有人想问,又没敢问。

    我拿着那张储存卡,忽然觉得自己终于不是空着手站在风里。

    手机又响。

    祁砚川。

    这一次,我接了。

    电话那头很吵,像在公司会议室。

    他的声音压着火。

    “闻栖野,你现在在哪?”

    我看了一眼低频的招牌。

    “一个能听见我声音的地方。”

    那边静了一下。

    唐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栖野,别闹了。你那条动态已经影响到第二站售票了。”

    我笑了笑。

    “票不是早卖完了吗?”

    唐樾声音冷下来:“退票通道快被挤爆了。”

    我没说话。

    祁砚川接过电话。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太迟。

    迟到我已经不想拿它换任何东西。

    “我要下午彩排的原歌单。”

    “什么?”

    “《夜行线》的第一句,《逆风口》的主唱段,《未完成》的安可。”

    我顿了顿。

    “还有,公开承认首站我的麦被压了。”

    电话那头一阵死寂。

    唐樾冷笑了一声。

    “闻栖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祁砚川声音沉下来。

    “你这是逼团队自毁。”

    我站在低频门口,老街的风吹过来。

    身后有人轻轻举起了我的灯牌。

    闻栖野,麦开着。

    我握紧手机。

    “团队昨晚关我麦的时候,已经毁过一次了。”

    电话被唐樾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没有再打回去。

    阿树把车钥匙抛起来又接住。

    “去哪?”

    我把储存卡放进包夹层。

    “去第二站。”

    他皱眉。

    “你还要回去?”

    “不回去。”

    我抬头看向街口慢慢亮起来的天。

    “去听听没有我的昼雾,怎么唱我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