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心一点点皱紧。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喉咙里那点疼突然压不住了。

    “祁砚川,今晚难听的是我的话,还是我的麦?”

    他脸色变了。

    露台门内,宴会厅的笑声一阵阵传出来。

    隔着玻璃,夏遥被众人围在中间,举着果汁和大家碰杯。

    她抬头看见我们,笑容顿了一下。

    很快,她又低下头。

    祁砚川转身挡住我的视线。

    “夏遥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她第一次上台,也很难。”

    “我说她复杂了吗?”

    他被我问得一滞。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只是想知道,关我麦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祁砚川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

    他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我点点头。

    “知道了。”

    我转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栖野。”

    他的声音低下来。

    “今晚如果不这么做,夏遥撑不住。首站一旦垮了,后面九站都要受影响。”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曾经在地下通道里替我挡过醉汉。

    也曾经在演出结束后,把冻僵的手套塞给我。

    现在他抓着我,说关掉我的麦,是为了让别人撑住。

    “那我呢?”

    这三个字出口时,风忽然停了。

    祁砚川看着我。

    眼里有一瞬很细的动摇。

    可那点动摇太短了。

    短到下一秒,他就说:“你最稳。”

    我笑了一下。

    “又是这句。”

    我抽回手。

    手腕被他握过的地方,泛着一点红。

    “祁砚川,我稳,不代表我没有声音。”

    我推门进去。

    宴会厅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唐樾正拿着手机安排公关,见我回来,立刻看向祁砚川。

    祁砚川跟在我身后,脸色很沉。

    主桌那边有人喊:“栖野也来一杯啊,今晚辛苦了!”

    我走过去。

    众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夏遥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让了让。

    “姐,你坐这里吧。”

    这句话说得很乖。

    可她没有离开主桌中心。

    她只是把椅子挪出一点空隙。

    像给我让了一条缝。

    我没有坐。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首站成功。”

    所有人都笑起来,举杯附和。

    唐樾的脸色缓了缓。

    祁砚川也看着我。

    我喝了一口。

    酒很辣,烧过喉咙时,像把今晚所有没唱出去的声音都逼了回来。

    放下杯子时,我看见主桌旁边的电子屏正在播放巡演花絮。

    屏幕上,夏遥抱着吉他,对镜头说:“谢谢昼雾给我一个家。”

    下一秒,画面切到旧照片。

    那张地下通道的合照被剪掉了左边一半。

    我蹲在地上写词的身影不见了。

    只剩祁砚川、阿树和岑岸。

    还有新剪进去的夏遥排练镜头。

    我盯着那段视频。

    唐樾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立刻给助理使眼色。

    助理慌忙去关屏幕。

    可已经晚了。

    阿树也看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一声。

    宴会厅安静下来。

    阿树指着屏幕。

    “谁剪的?”

    没人说话。

    唐樾压低声音:“阿树,坐下。”

    阿树冷笑:“地下通道那张照片,栖野坐最前面。你们剪她干什么?”

    夏遥脸色一白。

    “我不知道这个……”

    “你不知道的事真多。”阿树看向她。

    祁砚川皱眉:“阿树。”

    “你也闭嘴。”阿树把酒杯重重放下,“你知道麦的事,还知道什么?”

    宴会厅彻底静了。

    合作方的表情变得尴尬。

    唐樾气得脸色发青。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松开。

    原来不用我开口。

    有些裂缝也会自己响。

    可那一刻,我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阵迟来的冷。

    因为阿树站起来时,祁砚川第一反应不是看我。

    他看的是夏遥。

    怕她难堪。

    怕她哭。

    怕她撑不住。

    我把胸前那枚旧队徽摘下来,放在桌上。

    金属碰到玻璃,发出很轻的一声。

    没人说话。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往外走。

    祁砚川追了两步。

    “你去哪?”

    我没有回头。

    “去找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