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后门连着一条很窄的巷子。

    深夜的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把我演出后没干透的头发吹得发冷。

    我走到路边,才发现自己没叫车。

    手机里全是消息。

    唐樾的。

    祁砚川的。

    岑岸的。

    阿树的。

    还有几个老粉通过各种渠道发来的私信。

    我没有点开。

    嗓子疼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可今晚最疼的地方不在喉咙。

    我蹲在路边,翻了很久,才从包里翻出那盒嗓子糖。

    不是粉丝送的那盒。

    是我自己常备的。

    粉丝送来的袋子,唐樾拿走后就没再出现。

    我撕开包装,含了一颗。

    薄荷味冲上来,眼睛有点酸。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阿树探出头。

    “上车。”

    我站着没动。

    他看了我两秒,语气放软。

    “我没喝酒,能开。”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

    阿树把暖风调高,又从后座扔给我一条毛毯。

    “别冻着嗓子。”

    我把毛毯盖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我问:“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待不下去。”

    他启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绷得很紧。

    “麦的事,我真不知道。”

    “嗯。”

    “花絮那个,我也不知道。”

    “嗯。”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你别光嗯。”

    我看向窗外。

    酒店门口,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跑出来。

    祁砚川站在灯下打电话,外套没穿,脸色冷得吓人。

    夏遥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着,像又哭过。

    祁砚川挂了电话,回头对她说了什么。

    她点点头。

    他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我心口那点闷痛忽然沉了下去。

    阿树也看见了。

    他骂了一声,把车开出巷口。

    “去哪?”

    我想了想。

    “排练室。”

    阿树看我一眼。

    “现在?”

    “我想拿点东西。”

    我们的排练室在城北一栋老写字楼里。

    成名后,公司给我们换过更好的地方,隔音、设备、休息区什么都有。

    但我一直留着这间旧排练室的钥匙。

    这里是昼雾最早租下来的地方。

    墙皮潮,空调坏过三次,楼下是烧烤摊,一到夏天全是油烟味。

    可我们在这里写出了第一张专辑。

    车停到楼下时,已经快两点。

    烧烤摊还没收。

    老板认得我,远远喊了一声:“小闻,今晚不是开演唱会吗?”

    我愣了一下。

    “结束了。”

    老板笑着从烤架上拿了两串鸡翅。

    “给你,唱完得吃点。”

    我接过来,手心被竹签烫了一下。

    很久没人这样随手塞东西给我了。

    阿树在旁边低声说:“你别哭啊。”

    我抬头瞪他。

    “谁哭了?”

    他举起双手。

    “行,没哭。”

    排练室的灯打开时,灰尘在光里慢慢浮起来。

    墙上还贴着第一版巡演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