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看了他一眼,那话不全是真,但大概是真的,他在这件事里,只是个跑腿的。王也站起来,说,“你今晚就待这里,天亮我们走,你再想怎么办,随你。”
那人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剩下的半夜,没人睡。
裴清坐在床沿,沈无极把椅子拖到门边坐着,王也靠着墙。那黑衣人蜷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快天亮的时候,裴清开口,“无极,你今天就走,不要往东,往南绕,再折向东,顾行在镇北,东边不安全。”
沈无极点头,停了一下,说,“师姐,上次你说,三年前那件事,以后会说清楚的。”
“会。”
“我等着。”
他站起来,收拾了包袱,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王也一眼,抱拳,说,“王兄,这几天多谢。”
“一路顺。”
他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然后没了。
裴清站起来,把窗推开一道缝,外面天色刚刚泛白,鸡叫了一声。她转过来,对王也说,“走。”
出了客栈,两个人往北。
官道两边,树叶大半黄了,晨风一起,落下几片,在路上打着旋。王也跟在裴清半步后,看她走路,步子稳,脚落地的声音很轻,是那种走惯了路的人,不费力。
走了半个时辰,路边一棵大树旁,站着个人。
半白的头发,旧夹衣,手里一根竹杖。他看见裴清,没动,就站在那里。
裴清脚步慢下来,走过去,叫了声,“师伯。”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王也,说,“这个人,不是这边的。”
“是,他跟我走一段。”
那人点点头,没多问,直接说,“你要找的人,不在北边了。”
裴清停了一步,“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月前,有人见他往西,进了褚山。”
裴清没说话,看着地上,沉默了几秒。
王也不认识褚山,但听裴清刚才那个停顿,就知道那不是个好地方。
“他为什么去褚山,”裴清说,“他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所以我来告诉你,”那人说,“你要去找他,先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裴清说,“去。”
那人看她,叹了口气,没再劝,说,“我陪你走一段,到了褚山脚下,有些事,我再告诉你。”
三个人往北走,竹杖落在地上,声音沉,一下一下。那条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高,树冠遮了天,光漏下来,稀稀的。
王也跟在后面,感知了一下前方,那件真实,在北边,在那片山里,比白鹿镇这边,更厚,更深,像是更古老的什么东西,压在那片地上,从很久以前就在了。
走了大半天,到褚山脚下,已经是下午。
那座山,远看不算高,但走近了,气就变了。山脚有一条河,水不急,却是那种深绿色,不透底。河对面,山开始往上走,树密,遮住了山腰以上,只能看见轮廓,像一堵黑墙压在那里。
河边有个渡口,一条小船,船夫是个老头,靠在船舷上打盹。
师伯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竹杖立在旁边,说,“坐,说几句。”
裴清和王也在旁边蹲下。
“你要找的人,”师伯说,“叫什么,你们自己知道,我不说名字,我说他为什么进褚山。”
裴清不说话,听着。
“那人手里有一样东西,有人要,他不给,就被逼着往褚山跑,褚山里头,”师伯顿了顿,“有人在里面住着,外面的人管不到,所以他进去,想躲一躲。”
“谁逼他,”裴清说。
“一个叫霍知秋的人,你听过没有。”
裴清的眼神变了,“他在这一带?”
“来了两个月了,专门盯着你要找的那个人,那枚澄心玉的事,他也插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