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答案,很简单,但那是真实的答案,不是谦虚,是那种,走了那么多年,那件事,就是这样,走着。

    王也在问字堂里,又待了一会儿,走之前,拿起那支笔,在那张新纸上,写了第一行:

    三十七行,那张纸写满了,旁边,新的一张,从这里继续。

    他把笔放下,退后一步,看了看那两张纸,旧的和新的,挨在一起,那种挨在一起,像是这条路,这段,接那段,走下去,那种接。

    然后他和江和平打了个招呼,走出问字堂,走进那条街,那条街,春天,有些店门口摆了花,那种花,颜色很杂,各自是各自的颜色,放在那条街上,有一种,不整齐,但真实的,热闹。

    那天晚上,清也问,去问字堂,怎么样。

    “那张纸满了,换了新的,”王也说,“三十七行。”

    “三十七,”清也说,把那个数,放了一下,“多少年写满的?”

    “不记得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不清了。”

    “那张纸,”清也说,“你要不要拍一张照片留着?”

    王也想了想,说:“江伯说原来那张留着,不撤,不用照片,那张纸,就在那里,在。”

    清也点头,不再问,去厨房拿了个碟子,把切好的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说吃吧。

    那个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吃水果,没有说太多话,那种不说话,是那种,不需要填满,两个人,各自在各自的想法里,但在同一个地方,那种平静的,在一起。

    择道者,那几天,没有来,王也感知了一下,第三宇宙那边,那两个存在,进了那扇门,在里面,择道者守候着,没有新的消息,就是守候,那种守候,也是一件事,就是待着。

    林朔发来第九章,很短,只有两页,王也读完,发消息:只有这些?

    林朔回:只有这些,那章,就是那么短,陈明,那天,一个人在家,没有发生任何事,就是在家,那一天,那件事,没有出现,也没有消失,就是他在家,做了他平时做的事,就这样。

    王也回:一整章,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朔回:发生了,陈明,那天,在家,没有刻意去感知,也没有刻意不去感知,那件事,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但那一天,他过得很好,很平常,很实,那种实,是那件真实,给他的,一种,平常的,在。

    王也把那段话,放了一会儿,发回去:那章,不改,就那两页,那两页,是整本书里,最平的章,也许是最重要的一章。

    林朔回:我也这样觉得,就是担心,读的人,觉得那章,没有写什么。

    王也:写了,写了那件事,在一个普通的一天,不特别的方式,在,那种在,是那件真实,给陈明,真正在他那里,落了根的,那种样子。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回:那章,就这样了,开始写第十章。

    王也把手机放下,在书房里,那两幅画,靠着墙,那块石头,在桌上,两张纸,在铜文镇下。

    他把那张新纸取出来,看那十一行,拿起笔,想了一会儿,在第十一行下面,写:

    那件真实,在一个普通的一天,不特别的方式,在。那种在,是那件事,真正落了根的,样子。不是那种,你刻意去感知才有的在,就是在,就在那里,平常,实。

    他写完,看了一眼,放下笔。

    十二行了,那张新纸,走到十二行,那种走,走着走着,那件事,在那些行里,慢慢有了一种,整体的样子,那种样子,比任何一行单独,都更完整,但还没有写完,还有更多,还在走着。

    他把纸压回去,铜文镇放好。

    那个夜,问字堂那边,那两张纸,旧的和新的,挨在那里,那张新纸,只有他今天写的那一行,空着,等着那些走进来、感知到了什么、写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