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自认为不是圣母心,但林翠芬说到底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她也是受害者。
思考了一路,林念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从县医院包扎完伤口已经晚上八点,天还麻麻亮,但街道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
林念和陆延廷回到招待所,林成跟月月正焦急地等着他们。
“怎么样?伤得严重吗?”看到二人回来,林成问。
月月跑到林念跟前,抱住她的腿:“妈妈,你还疼不疼?”
“我没事,皮外伤。”林念笑了笑,她半蹲下来,亲了亲月月的额头,“今天吓坏了吧?”
月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
林念一时间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只能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妈妈,那些人是坏人吗?”月月问。
林念情绪复杂。
坏吗?
不!他们不坏,只是认知太浅,愚昧无知,很容易被人煽动情绪。
“他们不是坏人。”林念说得肯定,“只是妈妈太久没有回来了,他们误会了一些事情。”
月月似懂非懂,一双大眼睛闪着迷茫。
林念摸了摸她的头,很耐心地说:“大人的世界比较复杂,但妈妈会处理好一切,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怕。”
月月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念额头上的纱布,又对着纱布吹了几口气,像林念曾经哄她一样:“痛痛飞走……”
林念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她的女儿就是治愈她的天使。
“我刚才看了一下,街上的饭店都关了,就刘记还开着,要不要去吃点饭?”陆延廷看了看时间问。
“你跟哥带着月月去吧,我想躺着休息一会儿。”林念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陆延廷和林成两个大男人,本身消化就快,要是不吃饭,半夜准得饿醒。
陆延廷看着林念苍白的脸,知道她急需休息。
“我给你带回来。”陆延廷说,“刘记的老板娘看起来很好说话,我让她给你做点清淡的。”
“来碗疙瘩汤吧!”林念觉得自己只能喝点稀的。
看着陆延廷和林成带着月月出了招待所的门,她才回房间躺下。
闭上眼,却没有一点睡意。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下午,林家村发生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太阳穴开始跳疼。
没过多久,房间门就被敲响。
林念起身开门,却见陆延廷提着一只保温桶站在门口。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林念问,“你是不是没有吃饭。”
陆延廷走进房间,将保温桶打开,倒了一碗疙瘩汤:“闻着真香,过来吃一碗吧!”
林念嗅了嗅,空气中是熟悉的疙瘩汤香气,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走到桌边坐下,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西红柿的酸甜和鸡蛋絮的软嫩,再加上大米粒大小的面疙瘩,美味可口,刺激着她的味蕾。
吃了一小碗之后,她把碗推到陆延廷跟前:“我不吃了,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念念,你心里要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可以跟我说。”陆延廷没有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念看。
林念叹了口气,是呀!她曾经做的那些蠢事,陆延廷还不知道呢!
“如果…如果说,我以前是个很糟糕的人,你还会跟我处对象吗?”林念思考了一会儿,问了个问题。
陆延廷闻言,眉头紧紧皱着。
他没想到林念会这么说。这一次,他见到了一个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林念。她脆弱,敏感,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陆延廷伸手轻轻握住了林念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
“念念,人都会犯错,谁还没有过糊涂的时候?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你,坚韧、有担当。过去的事情,如果你愿意说,我听着,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但它不能定义现在的你,更不能成为我对你感情的阻碍。”
林念看着陆延廷诚恳的眼眸,里面只有满满的信任和温柔。
“我…”林念张了张嘴,她还是决定把自己做的傻事告诉陆延廷,“我本来能考上大学的,但高二下半学期,林珍向我介绍了陈建国,从那时起,我就困在了陈建国的甜言蜜语里。我不再努力学习,把爸妈和哥哥给我的零用钱全花在陈建国身上。后来,我放弃了高考,不顾家里人反对,跟着陈建国去了延州。到延州之后,我本来有不错的工作,但为了能照顾好陈建国和他妈,我放弃了工作。”
“林翠芬说得不错,我爸妈的死,跟我脱不了关系。”
“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就是个不孝女,不管我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赎罪!”
……
林念将尘封在心里的过往一点点袒露在陆延廷面前,越说越激动。
看到她情绪即将失控,陆延廷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念念,都过去了。如今,你跟哥也团聚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那…那你还愿意跟我谈对象吗?我没有一开始就跟你坦白,瞒了你这么久……”
陆延廷无奈地笑了笑:“能跟你谈对象,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可你图什么?你将来可是……”林念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将来可是千亿大佬,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其他的什么都不图,就图你这个人!”不陆延廷看着林念的眼睛,异常认真地回答,“图你的脸,也图你的…身子…”
陆延廷不要脸的话换来林念的粉拳击打。
陆延廷故意躲闪,嘴里还说:“念念,你要谋杀亲夫啊!”
气氛轻松了很多,林念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原来陆延廷在变着法的哄她开心。
晚上九点,林成牵着月月回到招待所,把宋彩霞的关心带给了林念。
“老板娘让你好好修养,还让我们明天早上再去她那里吃饭,吃完之后再回村。我实在推脱不开就答应了。”
“那就去吧。”林念想开了,有人讨厌她,也有人喜欢她呀!
宋彩霞,这一次,她把这个名字深深刻在脑子里。
“妈妈,宋阿姨家有个哥哥,上四年级了。他长得好高,比向东哥哥还高。我还没到他肩膀。”月月兴奋地跟林念比划,脸上是认识了新朋友的开心。
“是吗?那明天妈妈要亲眼看看。”林念微笑着说。
“那我能送他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