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她亏欠的是她的家人,她将用自己的余生来对哥哥好,以此弥补自己的过错。
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没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林念挺直了背脊,目光坚定地从陆延廷身后出来,朝着众人走去。
陆延廷拉住她的手腕:“念念,不要冒险。”
“有些事迟早要说清楚。”林念回头看了看陆延廷,“我不希望以后回来,还被这些人指责。”
陆延廷不放心,他将月月放进车里,出言叮嘱:“月月,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从车上下来。”
月月懂事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对陆延廷说:“陆叔叔,你要保护好妈妈。”
陆延廷摸了摸月月的脑袋,语气坚定:“有我在,我不会让她受伤。”
然而,陆延廷还是慢了一步,他安顿好月月,赶到林念身边时,林念已经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正往出冒血。
但林念丝毫不在意,冷冷地看着众人:“我对不起我的爸妈,不是对不起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看着十分吓人,陆延廷掏出手帕压住她头上的伤:“念念,我带你去看医生。”
林念甩开他的手,自己压着手帕,继续对众人说。
“我爸妈走的时候,我是不在他们身边,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这次跟我哥一起回来,就是祭拜我爸妈,你们没有权利赶我走。你们这么指责我,是觉得踩我一脚能让你们那可悲的生活多点乐子?”
大多数人都是跟风的,看到林念这个样子,有些害怕,一步步朝后退。
但林翠芬却依旧指着林念的鼻子骂:“你就是个不孝女!国涛叔和玉萍婶子多疼你?把你当大小姐一样养着,送你去县城读高中,可你做了什么?”
林念看向林翠芬,冷冷一笑:“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念念说得对!林翠芬,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林成护在林念跟前,“几年没回来,大家怎么变得跟土匪一样?竟然还敢拿石头打人,活的不耐烦了!”
“林成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为你鸣不平!是你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了林念,是你独自一人安葬了国涛叔和玉萍婶子,林念做什么了?”林翠芬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林成死死盯着她,怒气冲冲:“上学的机会不是我让的,是念念学习好,我们一家人商量决定的。至于我爸妈的葬礼……”
“哥,别说了。”陆延廷拉住林成,“没必要跟这些人解释这么多!念念的伤要紧。”
陆延廷转而看向众人:“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我会报警。另外,你们对林念的诽谤和侮辱,我们也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一听报警,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林翠芬脸上浮上慌乱,众人也犹豫着想散去。
特别是刚才那个冲林念扔石头的半大孩子,吓白了脸,拔腿就跑了。
“你…你凭什么报警?我…我们…是驱赶林家村的祸害,我们没错!”林翠芬被吓得有些结巴,却仍旧不肯退缩。
“凭什么?”陆延廷冷冷地看着众人,他本来就气势十足,如今板着脸的样子,跟煞神一样,“就凭林家村不是法外之地!县派出所难道就没有到村里开过普法大会吗?聚众闹事,是要关禁闭的。”
林翠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外围的人已经趁人不注意,溜走了一些。陆延廷这话说完后,又有几个人悄悄的离开了。
陆延廷见状并没有阻拦,他的目的就是驱散众人。
一会儿功夫,就剩下不五个人,林翠芬依旧梗着脖子看着林念,但她眼中明显出现了害怕之色。
“林翠芬,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但我们家的时候真的跟你没有关系,我欠家人多少,怎么还,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林念看着林翠芬说,“你走吧!今天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要是再来找麻烦,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翠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狠狠地瞪了林念一眼,带着剩下的四个人离开了。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林念、陆延廷、林成和林树。
“念念,你怎么样?”林成紧张地看着林念额头上的伤,血已经渗透了手帕,看起来触目惊心。
“哥,我没事。”林念摇了摇头,刚才强撑的气势散去,脸色苍白。
“马上去医院,伤口得处理包扎。”陆延廷一脸心疼,他扶住林念,又看向林成,“哥,现在打扫来不及了,不如住县城的招待所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再回来。”
林成摇了摇头:“你带着念念和月月去县城,我留下来收拾。”
“哥,去县城吧!我去医院的话,月月还得你照看。”林念望了望家的方向,杂草长得比人都高,一时半会儿根本收拾不好。
“林成,你们去吧!我明天起早一点,帮你们把院子里的草一砍。”林树也劝说。
林成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塞给林树:“兄弟,那就拜托你了。”
林树没客气,直接将烟接过塞进裤兜里,他看着林念苍白的脸,催促林成:“赶紧走吧!林念的伤耽误不得。”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林家村,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月月时不时地小声问林念“妈妈,疼不疼?”
林念每次都摇头:“一点都不疼。”
她没有说谎,头上的伤跟她心里的愧疚比起来,微不足道。
林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仍旧乱糟糟的。
林翠芬带头针对她,无非是长久以来积攒的嫉妒。
上辈子,她晚了几年回来,那时林翠芬已被家暴的男人打死。
从小,林翠芬就爱和她攀比,却总是比不过。
林翠芬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承担了家中所有家务,勉强上到初中就辍学了。
刚满十八岁她就嫁人,可没过两年,丈夫去世,她落下个克夫的名声,此后再难遇到好姻缘。
她不能长时间住在娘家,只能嫁给了大她十岁的村霸。婚后,她常常被打。
她嫉妒林念,所以只要抓住林念的一点小错,就会无限放大,还煽动众人一起围攻。
林念并不埋怨林翠芬,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可是,明知她几年后会被家暴男打死,究竟要不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