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还在思考林珍所作所为的目的,就被宋彩霞打断了。
“林念,你是不是也在大城市工作?看你这衣着打扮,洋气的呀!”
“我在延州,算不上大城市。”林念微微一笑,“做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工作,我开了家小饭桌,给孩子们做饭吃。”
“那咱们可算是同行,只是顾客不一样啊!”宋彩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觉得跟林念聊天特别舒服,又往林念跟前靠了靠,“你说咱都是做饭的,你皮肤怎么这么好?”
林念摸了摸脸,打算把自己的护肤秘籍分享给宋彩霞:“我这其实是吃出来的,并没有刻意保养,我一会儿给你写几个食方,照食方吃几个月就行。”
宋彩霞一脸惊喜,要给林念一桌再加一些菜,被林念拦下:“我们吃饱了,再加就浪费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延州?走的时候再来吃一次。”宋彩霞脸上有不舍之色,林念的心被她暖了一下。
“那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我们再来。”
林念一行走的时候,宋彩霞一直把他们送到车上,还一个劲地对林念说:“后天你一定要来啊!”
再次得到林念肯定地回答,她才笑着朝他们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县城,朝林家村的方向驶去。
路开始变得不平整,车辆颠簸,跟坐摇摇车一样,林念觉得自己刚刚吃的饭都要被颠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想要用思考转移注意力,结果闭眼之后的摇晃劲更强烈了。
“停一下。”她感觉胃里翻腾得厉害,赶紧叫停。
陆延廷把车挺好,林念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蹲在地上一阵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怎么了?”陆延廷和林成已经来到她身边,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月月也从后座下来,抱住林念的一只胳膊:“妈妈,你生病了吗?”
林念按住胸口位置,又缓了一会儿,她才舒服一些,陆延廷将军用水壶递给她:“喝口水。”
林念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一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那座小时候经常爬的山。那座山上遍布着不少坟茔。
她声音颤颤的:“哥,爸妈是不是埋在那座山里?”
林成点了点头,林家村的人死了之后都会埋在那里:“对,就在祖坟。”
林念望着远处的山,眼睛逐渐湿润,从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一系列的反应吓到了陆延廷和林成。无论他们怎么安慰,林念都无法止住哭泣。
月月不明所以,见林念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陆延廷和林成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安慰完这个再安慰那个。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林念才渐渐止住了哭泣,她的眼睛一片猩红,还肿了起来。
月月哭累了,已经在后座睡着了。
林念哑着嗓子说:“走吧!回去还得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念念,你怎么样?”陆延廷一脸担忧,“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没事。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林念捏了捏陆延廷的手,“开车吧,开慢点就好。”
“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陆延廷仍旧不放心,但他还是进了驾驶室。
林念将月月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又给月月盖了件衣服,抬起头冲正看着她的陆延廷和林成说:“我很好,别担心。”
林家村是个贫瘠的小村子,村里基本上见不到汽车,陆延廷开着车一进村,就引来了村民的围观。
陆延廷不得不将车停在路边。
林成先下了车,刚下车,肩膀上就挨了人一拳:“你小子,发达了啊!这车是你的吧?”
林成定睛一看,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林树。几年不见,他更加健壮了,小麦色的健康皮肤,配着一张灿烂的笑脸,让人倍感亲切。
“这是我妹夫的车。”林成说完,林树就看到陆延廷就从车上下来了。
他没在陆延廷身上停留,而是继续盯着车的后排:“你妹妹…林念?林念回来了?”
“我就念念一个妹妹,当然是她。”林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她在哪?”林树问,他没有看到林念,而是见刚刚下车的男人已经打开后车门,先将一个小女孩抱在怀里,之后往一边让了让,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林念,真的是林念。”林树说着,脸上露出笑容。他不再搭理林成,而是朝林念走去,“林念,你还认得我吗?我是林树,你的大树哥哥!”
林念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林树觉得林念的话过于平静和冷淡,以前她看到他,都会笑着喊他“大树哥哥”。
“要说咱们林家村的女子,就林念一个有出息,跟人私奔结婚,气死自己的爸妈,怎么还有脸回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
林念心一揪,脸色跟着变了变,陆延廷见她就要站不稳,赶紧腾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林翠芬,你胡说什么?国涛叔和玉萍婶子是生病去世的,跟林念有什么关系?”林树怒气冲冲地冲林翠芬喊。
“这话你也信?国涛叔死的时候可是说了,他没生过林念这个女儿!”林翠芬不甘示弱,“你们想想,哪个女儿不不出席爸妈的葬礼?林念,你怎么有脸回来?”
林翠芬瞪着一双大眼睛,指着林念怒气冲冲地说:“你害死自己的爸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我们林家村不欢迎你这种人,你滚出去!”
在林翠芬的煽动下,围观的人对林念指指点点,把林念当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够了!别胡说八道!”林成怒呵,“我爸妈的死跟念念没有关系,你们走!走!”
林成开始赶人,林树也上前帮忙,但他们越驱赶,各种指责和谩骂的声音就越大。
林念像飘在风中的柳絮,被众人扇起的风吹得摇摇晃晃,要不是陆延廷一直扶着她,她早就瘫坐在地了。
不知道谁扔了一块石头过来,陆延廷空不出手接石头,直接用身体替林念挡住了石头。
与此同时,他脑中出现了一句话“穷神恶水出刁民。”,这个地方还是太穷了。
村民们墨守着陈旧的思想,对自己所认定的事情异常坚定。
“延廷,你没事吧?”林念听到石头砸到陆延廷身上的声音,紧紧抓住他的手问。
“念念,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已经变得很好了,不要再自责了!”陆延廷说了一句。
“我…我……”林念哽了哽,看着陆延廷,又看向奋力驱赶众人的林成和林树,眼神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