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慢慢挪到门边,一手握着棍子,一手紧紧抓住门边。
“谁在外面?”她又问了一句。
门外的人轻咳了一声,仍旧没有说话。
林念扬起棍子猛地冲了出去,看清来人后她已经收不住了,只能把棍子往下移了一点,原本要落在来人头上的棍子,落在了他的胳膊上,随后掉到地上。
“哥……”林念呆呆地叫了一声。
眼前的人是她哥哥林成!
林成早已经不是她印象中的少年意气,亦或是多年之后再见到的老辣沉稳。
此时的林成魁梧,健硕,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小臂上的肌肉扎实,一看就是干活练出来的。
手臂上有一道红印子,是林念刚才棍子落下时打出来的,看起来特别刺眼。
林成并没有觉得疼,只是愣愣地看了林念许久,张了张嘴,依旧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兄妹俩就这么互相望着,僵持了很长时间。
月月走到林念跟前,抱着林念的腿,抬头问:“妈妈,他是舅舅吗?”
林念猛然回神,挤出一抹笑对林成说:“哥,这是我女儿月月,六岁了。”
“女儿?”林成有些失神,嘴里喃喃的,“六岁了……”
有路过的邻居见林念门口站着个男人忍不住问:“林老师,这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林念还没有说话,月月就说了:“他是我舅舅,我妈妈的哥哥!”
“是吗?别说,兄妹俩挺像的。”邻居说了一句就离开了,“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哥,进来吧!”林念牵着月月,往一边让了让。
林成没再犹豫,缓步走进了院子。
进来后就四处打量,这院子不大,只有一孔窑洞,窑洞的侧面搭了个棚子,棚子下是一个煤炭炉子和一些简单的餐具。
窑洞门口靠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方桌,方桌上有切好的西瓜。
“哥,你坐着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茶。”林念招呼林成坐下,自己去倒茶。
林成坐了下来,把肩上的旧背包放在地上。
他的目光又落在月月身上,这小丫头跟妹妹小时候真像。软乎乎的脸颊,让人想捏一把。
“舅舅,你吃西瓜。”月月将一块西瓜递到林成面前。
林成接过西瓜,闷声问了一句:“你不怕我?”
这个问题他不是随口问的,他在工地干活的时候,总是板着脸,工友们都说他看起来很凶,不好相处。他还吓哭过工友的女儿。
月月听到他这么问,摇了摇头:“你是舅舅,我为什么要怕你?”
林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娘亲舅大。
从亲疏关系来看,这小丫头是他的至亲。
真好,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孤独一人一辈子,没想到妹妹联系他了,还多了一个可爱的外甥女。
林念泡了茶端出来,见月月乖乖地坐在林成身边,特别安静。
而林成手中拿着一块西瓜,没有吃,一直看着月月。
“哥,今年的沙地西瓜甜得很,你尝尝。”林念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林成确实很渴,西瓜红彤彤的,无比诱人。
他一口咬掉一半,两口就将一块西瓜吃完了。
林念又给他递了一块,他和刚才一样,两口吃完。盘子里还有三块,他也没有客气,一口气吃完了。
“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西瓜了!”林成感叹了一句,露出了满足的笑。
林念也笑了起来,月月不明所以地跟着笑。院子里气氛温馨。
“你倒是跟以前很不一样,都敢拿棍子打人了,不愧找了个军人对象。”过了一会儿,林成忽然说。
“哥,你的胳膊疼吗?”林念看向他的手臂,那红印子已经看得不太清晰了。
“就你那点力气,还伤不到我。”林成说,随后又是一副担忧的表情,“我听邢队长说,你那对象很厉害,已经是副团级,他对你是真心的吗?”
林念知道他在怕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之前选男人的眼光太差。不光害了自己,还害了爸妈的性命。
“哥,他很好,对我和月月都好。”林念本想说,他比陈建国靠谱多了,又觉得把陆延廷和陈建国那样的人渣放在一起比较是辱没了他,就改口,“哥在延州多待一段时间,等他出任务回来见一见他。”
“天气太热,工程停工,我只有十五天时间。”林成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除了看你之外,我还想回一趟老家,把老宅子收拾一下,再找相熟的人照看,以后我们回去就有落脚的地方了。”
林念恍惚,上辈子,她回去的时候,老宅子已经彻底荒废,想来上辈子林成是没有回去的。
“你不是想给爸妈上坟吗?你看是这次跟我回去?还是等下一次?”林成问。
林念的心揪疼,她早就想去:“就这次吧!哥什么时候回去?我把时间安排一下。”
林念的英语培训课程每天都有一节,总共二十天的课程,每五天休息一天。
她要是去的话,得找了老师代两天班。
三天时间,足够她往返。
“听说你在给孩子们上课,时间能安排开吗?”林成问。
他刚才问路的时候,有人很热情地跟他讲了林老师教育,说林念在教孩子们英语。
“能!”林念说得肯定。
“那就看你的时间安排吧!尽量早一些,收拾房子也得几天。”
兄妹俩的对话最在这里终止了,林念记得林成喜欢吃手擀面,就去做饭。留下月月一直陪着林成。
林成渐渐打开了话匣子,从月月口中了解了陆延廷的为人。
月月说陆延廷每次出任务回来,会给她们带礼物,会给她们买好吃的,她累的时候,会抱着她走路,会带她们看电影……
不管从哪方面来分析,陆延廷都是一个靠谱的人。
“舅舅,你知道向东哥哥吗?”月月说完陆延廷,又提起陆向东,“向东哥哥可厉害了,他才八岁就考上了延州中学少年班。我也要好好学习,跟向东哥哥上一所学校。”
“向东是……”
“他是陆叔叔的儿子……”
月月后面的话林成没有听到,原来陆延廷也是二婚,还带这个孩子。
这么一来,他倒是安心了一些。
两人都是二婚,还都带着孩子,谁也不用嫌弃谁!
“舅舅,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月月忽然摇了摇林成的手臂。
“啊?你说什么?舅舅刚才走神了,你再说一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