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注意到囡囡紧张的神色。
看来她还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将囡囡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说到底，还是她和白文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疏忽了囡囡内心的敏感情绪。
“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怎么会不要你？”齐玉说着在囡囡额头亲了一下。
军区小学，领通知书的孩子已经陆续从学校出来。
林念从教室接上月月，背着她走出校门时，杜强正笑呵呵地等着她们。
“林老师，月月妹妹。”杜强很开心，扯着大嗓门说，“我考了年级第四，月月妹妹，你呢？”
月月清脆的声音响起:“强强哥哥，你输了！我年级第一！”
“什么？”杜强转为一副受打击的样子，“你怎么能考年级第一？上学期你不才年级第九吗？”
“当然是我聪明又努力呀！你输了，以后要好好学习。你要是说话算话，我还是给你草莓味的糖。”月月说着从兜里掏出几个糖。
杜强没想到输了还有糖拿，嘿嘿地笑着接了过去:“我把我妈赢了！二十块钱呢！到时候我买了糖也给你。”
“你输了，以后就要认真学习了！”月月又一次说。
“知道了，知道了！”杜强说着一蹦一跳地走了，“我得赶紧回去跟我妈要钱。”
林念只觉得好笑，芸姐这次打赌输了，可算是能看清儿子的实力了。
“妈妈，向东哥哥怎么还没有出来？”月月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陆向东。
“咱们再等等。”林念说。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陆向东和他们的班主任王老师一起出来了。
陆向东除了背上的书包之外，手中还端着个纸箱子，看起来有些重量，应该是王老师送他的东西。
王老师见林念等着陆向东，迎上来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哥大学是学机械工程的，他有一些专业书籍，我拿来送给向东。”
“谢谢王老师对向东的关心。”林念看清陆向东抱着的纸箱里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开口道谢。
“向东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聪明，也最踏实的，他一定前途无量。”
林念也这么觉得，陆向东确实属于天才级别。
但在老师面前，该低调还得低调。
她微微一笑:“向东以后的路还长着，只希望他能一直本着初心，实现他的理想。”
王老师觉得林念说得有理，也觉得有林念引导，陆向东不会走弯路，更不会长歪。
她拍了拍陆向东的肩膀，轻声说了两个字:“加油！”
……
白文韬在家门口犹疑了很久，才抬手敲了门。
赵洁打开门，见只有白文韬一人，又不满了:“真是翅膀硬了，说她两句就连家都不回了。你看看你把她惯成了什么样子？”
白文韬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有什么话，我们今天说清楚。我们一家三口花了十几个小时赶回来，不是来听你的数落和谩骂的。”
“你…你这不孝子！”赵洁很生气，但眼前是她的宝贝儿子，她又说不出重话，更不可能出手打他。
白文韬没理赵洁，而是径直走到客厅。
他爸白志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一下。
强烈的压迫感自他身上散发出来，气氛降到了冰点。
白文韬庆幸齐玉和囡囡没有回来。
“爸，囡囡是我要收养的。既然已经收养了，她就是我唯一的女儿。”白文韬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提前告诉你跟妈，是我的错，跟小玉没有关系。”
白志华放下报纸，抬眼看向白文韬，脸上神色冷得能把人冻死。
“收养一个丫头片子？唯一的女儿？”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故意在跟我们对着干？”
白文韬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收养囡囡的时候，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她是烈士遗孤，能成为白家的孙女是白家的荣幸。我希望你们能接受她，像待亲孙女一样待她！”
“荣幸？”白志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这件事没得商量！要么你把她送走，要么你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
赵洁在一旁帮腔：“文韬啊，你爸说得对！你还年轻，为什么非要收养一个孩子？齐玉不能生，你跟她离婚啊！能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多了！丽丽你还记得吗？她刚从大学毕业，年轻漂亮又有文化，她那天见了我，还问起你……”
“妈！”白文韬太阳穴的青筋怦怦直跳，打断赵洁的话，“我不会跟小玉离婚。既然你们接受不了小玉，对囡囡又颇有微词，那就按我爸说的，断绝关系吧！”
白志华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白文韬前额，瞬间就起了包，白文韬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赵洁一急，上前查看白文韬的伤势，嘴里还在宣泄着对齐玉的不满:“我看你是被齐玉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撺掇你收养别人的？我们白家的孙子，必须是白家的血脉！”
白文韬胳膊一抬，抚开了赵洁:“妈，别说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实在接受不了，那就断绝关系吧！”
他站起身，额头被砸的地方渗出了血，血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和小玉、囡囡会好好生活，以后，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不再看沙发上脸色铁青的白志华和一旁哭喊的赵洁，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赵洁见他真要走，急得去拉他：“文韬！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爸怎么办？”
白文韬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带着疲惫：“妈，路是你们选的。”
“我们是为了你好啊！”赵洁哭喊，“那个齐玉有什么好？她能给你带来什么？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怎么配做我们白家的媳妇！”
“她是我老婆，是囡囡的妈妈，这就够了。”白文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我心里，她比任何人都好。”
白志华暴躁的嗓音响起:“你让他走！走了就再也别回来了！家里的钱和产业，他一分一毫都拿不到！”
白文韬回头，看着白志华扯出一笑:“你们当成宝的东西，我并不稀罕！”
“不稀罕？那你滚吧！有人稀罕！”白志华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
白文韬这次没回头，直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