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庄严肃穆,案上奏报堆叠如山。嬴政端坐案前,执笔批阅不休,殿内唯有墨汁落纸的轻响。
天光自雕花窗洒入,融融金辉尽数落在临窗而立得少女身上,衣袂流光,眉目朦胧耀眼,竟似九天神女踏落凡尘,不染殿中半分尘俗因果。
??他不自觉搁下笔,目光静静落在那道身影上,心头忽而泛起一阵真切又酸涩的感触,岁月悄然流转,她是真的长大了。
她敏锐察觉到视线,缓缓偏头看去。日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眸光轻转,对上嬴政的目光,静静伫立相望。
“怎么了?”
嬴政手撑着额头,“无事。”
“蒙恬不日即将外调,小姑姑可要挑个时间去道别?”
阿拾笑了一下,“公务要紧。”
这时候的嬴政不喜奢靡繁饰,衣衫配饰以玄黑、赤金为主,少用珠翠、彩色宝石,风格偏极简。
她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佩剑上,嬴政早已经习惯随身带剑,这一把剑不是后来的天问,只是形制有些类似。
他目光垂落,“怎么了?是这一把剑有什么问题?”
阿拾注意着佩剑,“此剑隐有阴魂之气。”
嬴政颔首,“阴阳家月神也有过此种言论。”
她想问他难道就不怕有鬼?
嬴政笑了一下,“鬼神之说尚且未得论证,不过无稽之谈尔,不必太过在意。”
他信这世间有非人之力,也有些相信这世界上可能有鬼神,可也仅此而已了。
他对这些还没达到迷信的地步,始终相信的是人定胜天,不会把一切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存在之上。
阿拾眉眼弯弯,“说的不错……”
在这上面是真的有鬼:是成蟜啊!
真的是他,他现在正值虚弱之时,无法现身,对外界可能也是没有感知的。
她漫不经心收回了目光,可能会在某一天会给嬴政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不至于致命。
她建议道:“不如重新再打一把剑?”
他摇头,“不必,这把剑正合用,不必再耗费。”
她手背在身后:那他还真够勤俭节约的。
殿内余温融融,方才关于佩剑的话语落定,嬴政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缓地转了话题。
“听闻你近来和与韩非来往密切?”
他神色看似随意,实则对一切都心知肚明,韩非一开始就是他点名要的人物,不可能不派人暗中关注。
“你们之间,相处得如何?”
阿拾闻言微微一怔,他不是无缘无故提起韩非,大概是对韩非有了新的打算?
“还行,也就那样而已……”
她回答的模棱两可,并没有清清楚楚告诉他,韩非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缓沉稳,“你与他相交一场,也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韩非此人智计太深,又执念故土,于大秦而言立场相悖,祸根暗藏,留之必生后患。”
简而言之就是:韩非不要留了!
阿拾愣了愣,“是你自己的意思,是有人进言除韩非?”
“两者之间又有何区别?韩非不会为大秦效力,难保他日不会成为一个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