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神色漠然,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冰封的寒潭,已然心灰意冷。
??卫庄垂凝视他,眸色凛冽刺骨,薄唇轻吐四字:“不识好歹。”
张良闻言心头顿时一沉,面上明显露出几分不悦,他静静望着眼前二人,卫庄和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从始至终,他们的道从未重合,同行一程不过是乱世偶然相逢,道不同,志不同,归宿亦不会相同。
卫庄所追求的是纵横霸道、强者立序,他要做那个制定规则、掌握自己与他人命运的强者。
张良语气沉凝,“韩非兄,你不要如此悲观,当务之急是助你脱离险境。”
“韩王一直对你忌惮又不喜,如今群臣大多递上奏折皆请严惩于你。某些有心之人会不会借机发难,彻底除掉你这个心头大患……”
卫庄蹙眉不耐,“韩非,你别忘了,你自己答应嬴明月同她回秦。你若反悔,她自有办法让你乖乖去秦国为嬴政效力。”
“届时,你就不会有多余的选择了,你该知道她的手段。”
韩非,“我不怕她。”
他直起腰身,“子房,现如今朝堂大小事务,都有谁裁决?”
张良微叹,“姬无夜死了,可白亦非和潮女妖还在……”
想到什么他表情涩然,“我大父……”
韩非大概知道什么了,姬无夜一死,朝臣、宗室甚至是韩王免不了争权夺利。
白亦非和潮女妖天然成为一系,储君热门人选韩宇自成一党,张良祖父张开地有望升级成权相自己为首为一派,韩国朝堂乱七八糟。
韩王无多少兵权在手,暂时无法做到说一不二,故而积极和臣子们争权,在朝堂上大肆搞起了制衡这一套。
韩非慵懒侧身躺卧下去,整个人卸下了往日锋芒,他微微抬眼看向立在一侧神色冷冽的卫庄,“让她亲自来接我。”
卫庄收敛了些冷色,“好。”
张良,“韩非兄,你想清楚了?”
韩非摇头,“那倒不是,那位在韩国待得越久,对韩国来说越不利。”
“所以,尽快把她送走为妙,而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得到。”
“没了她,韩国会安稳许多。”
帮韩非给阿拾带话的卫庄,完全不走寻常路,于是他成功和盖聂交上了手。
盖聂,“小庄,其实你可以走正门的。”
卫庄面无表情,“她在哪里?”
盖聂后退,“随我来。”
卫庄冷冷叙述了他的来意,阿拾沉默了一会反问:“韩非让我亲自去接他?”
“是。”
卫庄又继续道:“如果公主不愿意,那就定当别论。”
阿拾没有给确定的答复,“本公主知道了。”
“盖聂先生送客。”
卫庄脚步匆匆明显很想离开这个地方,盖聂追上了他,“小庄,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脚步慢了下来,“韩国没了,还有燕赵等,就不劳师哥你操心了。”
盖聂无奈,“小庄,你还真是倔强。”
“天下纷乱,我们就未必要服务于不同的国家站在对立面……”
他转头目光凌冽,“说完了?”
“你的主子要不要去救韩非?你最好能给我一句准话,我没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抛开其他不谈,韩非是一个令人敬佩的人。秦王想要他,公主就一定会把他带回去。”
“只是,小庄,心系韩国的韩非都要入秦了,你其实也可以一起。”
“不必。”
“我无意入秦,亦不屑依附任何一国生存。韩非的法家大道,可以不局限于任何一个国家疆土。”
“我卫庄亦然,也不需要借任何国家的权势、外力扶持。”
他眉眼覆着桀骜,“我仅凭手中的剑,还有心中纵横之道,便足以能成为这世间令人瞩目的顶尖强者。”
他紧盯盖聂,“师哥,我只信我自己,不信王权,更不信所谓的天命。”
鬼谷一派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的传闻,他顺带提醒盖聂别给鬼谷丢人,更不要忘记他们的比试之约。
墨鸦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送走自家师弟的盖聂身后,“鬼谷传人,少了一个,可惜了。”
“成双成对才完美。”
盖聂,“白凤怎么样了?”
墨鸦一顿,“他不愿意效力于公主,也不太愿意为秦国所用。”
“公主知晓了?”
墨鸦,“……”
“我想着再劝一劝,就没告诉公主事实。”
墨鸦咳了两声,“这小子有点过于倔强了,也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要不你去劝劝?”
“不去。”
“这是公主给你的任务,你若是完不成,可以申请换一个。
“那就不必了。”
别看韩国现在“小国寡民”,在诸国中软弱可欺,实则就是水浅王八多。
特别是新郑高手可不少,算是卧虎藏龙之地,在外行走还是有一定风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