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焚尽大将军府,一夜之间韩国朝野无不震动。
姬无夜盘踞韩国数十年,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竟被韩非聚江湖草莽之辈一朝杀死,简直骇人听闻。
朝堂之上,百官惶惶自危,姬无夜都能被他随便杀死,焉知他日不会轮到他们中的谁?
他既敢无诏动手握重兵的姬无夜,谁敢断言谁是他不敢动的,他日韩非不会挟威势谋逆弑君?
众臣包括国相张开地在内,纷纷上书皆请韩王严惩目无君上国法的韩非,以安宗庙社稷。
昔日无人敢明面相抗衡的夜幕倒台,韩国并未迎来清明,反倒陷入更深一层猜忌与权力倾轧。
韩非想的是,姬无夜倒台以他的家资充盈国库,大概能让韩国安稳度过翡翠虎故意制造的人为灾害带来的影响……
至于其他,他暂时顾及不到那么多了,姬无夜没了,他手下的军队会不会哗变作乱?
答案是不会,会有新的首领来接管这些士卒,这个人一定是血衣侯白亦非。
没错在行动之时,他派人和白亦非谈过交易,可惜白亦非拒绝任何形式上的合作。
除非他们先交出焰灵姬,然后再谈买卖,韩非等人自然看出来他的意思了。
他们不会出卖盟友,其实就是就算出卖了焰灵姬,也未必能和白亦非谈得拢。
他们杀姬无夜,他可以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他只认结果,谁输谁赢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谁赢他都是血衣侯,姬无夜死了,他可以他死忠的身份接手对方的政治遗产。
若是姬无夜赢了,对他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韩国的牢狱阴暗压抑,韩非身陷囹圄却无半分惶恐狼狈,他衣衫依旧整洁、神色淡然平静。
阳光从小窗口照进来,整室光辉明亮,他整个人被光晕染,宛如天然的发光体。
借着牢中天然日光,他在斑驳灰暗的墙壁之上,一笔一划刻下他对于法家之道的理解。
他背离了他的所思所想,韩国是无法之国,而他是乱权之臣。
卫庄负剑立在栅栏之外,玄色衣袍染尽夜色沉冷,素来桀骜锐利的眼眸,此刻凝着沉沉寒意。
他身侧的张良难得穿了其他颜色的衣裳,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染着浅淡涩意和惆怅,“九公子,朝野构陷汹涌不绝,韩王心意摇摆,此番竟更是步步绝境……”
说到这里他心里愧疚又自责,事情是他们一起做下的,到头来却让韩非一个人担责。
他眸光澄澈通透,甚至在笑,“小良子,你不必如此,至少我为韩国除了一大祸害。值得庆贺,哈哈哈……”
“纵使我韩非身死此地,吾之道不死不灭,终有一日世人会知,乱世救国唯有法治。我韩非没错……”
卫庄冷冷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随我远走高飞,只要我活着,必保你姓名无忧。”
“第二,你随嬴明月返秦,去实现你的另一条道,放弃韩国去治势。”
“秦国势大,迟早有你的用武之地……
韩非席地而坐,“韩国亡,心死矣!”
对于卫庄来说,韩国没救就不救了。按照他的设想,韩国无法在强秦之下保全自身,他会连带韩非一起弃了。
然而,韩非在他心中比想象中的更重要,韩国可亡、韩非却不可死,至少他无法坐视韩非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