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回以静默:我并不知道。
阿拾笑着摇头,“一把颇有锐度但无恶不作的刀,我将其收敛锋芒,不让其伤人伤己,你说我是不是在做好事?”
“你先下去吧。”
“我和姬无夜的礼物有话要说。”
阿拾看着始终垂手立在侧旁的墨鸦,主动开口,“请坐。”
墨鸦闻声微怔,似是不明白,她为何对他如此客气?
阿拾缓缓倒了一杯茶,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坐下,“请。”
他将茶一饮而尽,“多谢公主。”
“你不怕我下毒?”
“公主要杀我,直接下令便是了,不必如此屈尊降贵。”
阿拾望着他清冷俊朗的侧脸,“听闻夜幕中人,皆是自幼受训,你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不记得了。”
“听说你和另一位夜幕杀手白凤是生死搭档,你们彼此信任,可托付性命?
墨鸦表情冷淡,“同僚。”
阿拾笑了一下,“你看,茶碗里有什么?”
清澈见底的茶打着旋,一片青绿色的叶片飘落碗中,落入碗中便沉底了。
外间无风,自然不会有风吹的落叶,那一片苍翠的叶只是幻觉,飘入茶碗沉底更是他的想象。
在她问茶碗里有什么,双方眼神交错之间,他已经落入了她精心准备的圈套。
她轻轻问:“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墨鸦。”
“不,这只是你的代号,我问的是,你原本的名字。”
“不知道。”
“好,我来告诉你,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你是黑鸦,你出生那日,恰好有乌鸦在房梁盘旋,你家中人认为是难得的吉兆,故而给你起名为黑鸦。”
“你原来的名字是黑鸦,你要好好记住,千万不要再忘了。
……
某种玄妙的气息无声无息漫开,温柔裹住整间屋子,没有半分戾气,不似术法,反倒像一场温柔的庇佑。
墨鸦只觉心神一轻,周身紧绷戒备骤然松弛,发愣地望着她。
他强忍着莫名的困意不睡,夜色越深,他逐渐进入了梦乡。
次日天光微亮,晨辉落进窗棂,墨鸦缓缓睁眼,“公主!”
眸中再无往日深沉的沧桑与阴郁,只剩一片清宁平静。
盖聂,“你醒了?”
现如今明黑鸦的墨鸦点头,“嗯,几时了?”
“巳时。”
“糟了!”
墨鸦猛然坐起身,“这个时候,我该保护公主的安危,不是在这里安然入睡!”
盖聂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同情,“公主还未起身……今日,她给你放一日的假。”
墨鸦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反而洗漱整理好自动去她门前守卫。
阿拾如盖聂所说的那样,她还窝在温软的被褥里睡觉,只露半张脸在外面,巴不得把整个人都裹进温暖的被子里。
墨鸦的痛苦深入骨髓,某些过往完全不能被随意遗忘和更改,换种说法就是他意志力强,很难对他进行精神侧面的操控。
阿拾退而求其次,将他以往痛苦的记忆尽数遮掩,重新给他编制了一份新的过往经历。
大概是这样的:自小和弟弟相依为命,弟弟死于战乱,而他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她护卫的人选当中。
他历尽千辛万苦,才脱颖而出被她看中调来身边做护卫。
他以为他只睡了一个晚上,不小心睡过头了,实际上她熬了两个大夜,才将他原本的记忆顺利锁了起来。
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受某种刺激之后,可能会突然想起来。
而这个刺激的人选,一定是白凤,因为她以他为墨鸦记忆的锚点,开展全面记忆封印。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白凤就是这个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