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去魏国借粮,魏太后知道他必有所求又听说他稀烂的名声,根本就不打算见他。
这时候韩红莲起了作用,魏国太后和她外祖母是亲姐妹,听闻韩红莲来魏国,魏太后特意召见了她。
韩非利用亲情打破了僵局,愿以自己为质子借粮。魏太后为了韩非给出的比韩国国内更高的粮食价格,又考虑唇亡齿寒的道理,最终答应了这笔生意,也没留下他当稚子。
阴雨绵绵,到下午时才稍稍停歇,灰暗的天空逐渐转为碧蓝色。
这时候距离墨鸦来她这里当护卫差不多已经过去五日了,姬无夜终于想起了他这个失落的手下。
青瓦层层叠叠,晚风卷过檐角铜铃轻响。一抹白色身影足尖轻点,在半空中轻快迅疾,犹如掠空而过的白羽。
衣袂随风翻卷,转瞬便纵跃数丈,身法轻盈无迹,转瞬便融入昏沉的夜色里。
视线朦胧看不清来人,墨鸦手中本能飞出去一道黑羽。
白凤侧身避过还是被划伤了脸颊,他确认对方是看清楚了他,他眸子中的震惊一闪而逝,“墨鸦?”
光影闪过,黑影出现在眼前,锋利的羽毛抵在他脖颈处,“来者何人?”
墨鸦眼神冷冽陌生,白凤身形微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满心担忧尽数卡在喉间。
“你在开玩笑?”
墨鸦,“说,是谁派你来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锋利的羽毛划破了他脖颈,带出一条鲜红的血线,他偏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只要我上些手段。”
白凤潜藏的委屈化作了恼怒,“墨鸦,你以为我怕你?”
阿拾支着腮倚在软榻旁,忍着笑意安安静静地望向窗口看戏,饶有兴致看他们互动。
??“白凤?”
白凤眸光一扫便寻到一旁看热闹的阿拾,静静立于墨鸦身侧,身姿微微侧挡,防备又警惕,“秦国公主?”
墨鸦出手又给他脖颈添了一点伤害,他沉声呵斥,“放尊重点。”
白凤气息一滞,眼底积蓄了些暗色,他现在是真生气了,“墨鸦!”
墨鸦,“我是黑鸦……”
“你还改了名,谁允许的?”
白凤惊愕又生气,“你明白不明白,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墨鸦冷冷道:“明白到不能再明白了,你最好也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没公主那么好脾气,你最好如实招供,否则我就要给你上些手段了。”
白凤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叛变了?
他目光如炬,“秦国来的公主,你对他做了些什么?”
阿拾眉眼弯弯,“怎么会?他只是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想和过去的一切划清界限,重新开始而已。”
“重新开始?”
“墨鸦,你真是怎么想的?姬无夜不可能放过你……”
墨鸦下巴微扬,“姬无夜?他算什么东西?”
白凤,“……”
“我……姬无夜那边我可以帮你先应付着,你最好快点恢复回去。”
墨鸦眸色骤然沉冷,骤然抬手扣住白凤脖颈,指节微微收力,将人牢牢制住,“小子,你这桀骜不驯、目下无尘的样子,太碍眼了。”
白凤被掐得微微仰头,呼吸一滞,望着眼前骤然翻脸的人,心头猛地一沉,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看出些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
“你真是疯了!”
白凤脖颈受制,当即不再迟疑屈肘奋力挣开桎梏,身形骤然向后撤开,墨鸦阻拦不让他得逞,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两人都以速度见长,身影交错之间快得只剩残影,身法速度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缠斗间,白凤眸光一转突然虚晃一招,作势便要朝着一旁安然看戏的阿拾袭去。墨鸦瞬间乱了章法,连忙分心去护,招式顿滞失了先机。
白凤抓住机会借力纵身掠起,逃离他的攻击范围,衣袂翻飞间纵身离去,追击他的黑羽也在他辗转腾挪间落空,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凤回头看了一眼,“我还会再回来的。”
墨鸦拳头攥紧就要去追,“找死。”
阿拾,“不必追了。”
墨鸦拱手,“公主,这夜幕的刺客也未免太过嚣张了。”
阿拾摇头,“他还会再回来的。”
墨鸦,“……”
“公主,他……”
阿拾笑着道:“总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相信他会弃暗投明。”
白凤在暗处抬手轻揉颈侧被掐出的红痕,鲜红的血迹还没有干透,夜风拂动他的白衣。
刚才交手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墨鸦那般反常的冷漠与陌生,全然像是换了个人。
他眉心微蹙,暗自笃定,一定是秦国人暗中对墨鸦动了手脚,才让他变得如此陌生。
他无时无刻在向往自由,可因为种种原因根本就不敢付出实践,没想到安于现状墨鸦会第一个踏出这一步。
他敛去满心忧思,寻根究底的事不着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应付好姬无夜。
若让姬无夜发现他有反叛之心,别说是百鸟首领了,连其中之一都做不成了,大概会变成死鸟。
堪比王宫豪华的府邸,姬无夜端坐高位,狭长眼眸沉沉扫视来人,“回来了。”
“墨鸦那边怎么说?”
“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姬无夜饮了几杯酒,“韩非去魏国已经借到了粮食,他借到了又能如何?”
“我不会让他的粮食踏入韩国一步,只要写了他韩非名字的粮食,一粒也别想带回难国。不是毁在半路上,就是充盈我将军府的粮库,哈哈哈……”
……
??白凤垂首立在一侧,对姬无夜的自言自语不置一词。
姬无夜说着说着,自觉无趣闭上了嘴巴,他目光颇为不悦地扫了他几眼,“比起墨鸦,你……算了,你先下去吧。”
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木桩子似的人,一点也不如墨鸦知情识趣,连奉承的话都不会说。
若不是墨鸦说他天赋极佳,能力极为出众,他一定把他远远打发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