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字句清晰，“我非供人取乐的舞姬，再者我自幼研习君子六艺，自认献上一曲剑舞不成问题。”
“哦。”
紫女迅速调整好表情，“原来如此，那一切都看你的了。”
张良，“必不负所托。”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着新郑的街巷，张良便亲自登门来接人了。
??一身绿衣衬得他似春日耀眼柳色，愈发俊逸出尘，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温雅和煦，看得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他微微俯身，“公主，请。”
新郑城外，岸边柳叶萌发，浅绿嫩黄的柳枝下垂，晨风轻拂间便在河面漾开浅浅的涟漪。
悠扬乐声缓缓起调，张良立在柳下手持长剑，随乐翩然起舞。
衣袂随风流转，身姿清雅如夏日翠竹，与初生的晨光、两岸新柳融成了一幅色彩鲜明的工笔画。
阿拾坐在早就准备好的席上，目光始终洛在他身上，偶尔随着音合掌打着节拍，“好……不愧是张相国之孙，果然风采出众，令人叹服。”
张良对这样的赞美不为所动，“多谢公主夸赞。”
阿拾表情微妙，“嗯，其实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公主……”
他看向不远处的官道，“公主，是姬将军……”
阿拾眯了眯眼，“看来，观你一舞还是有代价的。”
“公主说笑了。”
他回身拱手，“公主，韩国大将军在前在下不得不前去拜见。”
阿拾，“你去吧。”
姬无夜纵使在韩国已经权势滔天，也不想招惹她这个麻烦，肯定不会上来自找没趣，随意和张良谈笑了一会儿，就先行离开了。
阿拾临河而立，“他和姬无夜有什么可说的？”
顶着张路人甲面孔装侍从的盖聂，“不知道。”
她如此评价，“没安什么好心……”
“你看，姬无夜居然乐得哈哈大笑，你说张良说什么了？“
盖聂心累，“不知道，不如等他回来，公主亲自问问？”
过了一会儿，张良一脸轻松有些喜上眉梢的感觉，“公主。”
阿拾，“你和姬无夜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下，“公主，我们就聊了些家常而已，再者国家机密无可奉告。”
他扫了一眼她身边的盖聂，“公主身边这个侍卫倒是与众不同。”
她也不自觉看了一眼，盖聂收敛了气息，低垂着眼睑，一副很低调平庸的样子，他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盖聂无言：我也不知道啊！
这大概就是聪明人的敏锐，总是能从蛛丝马迹中窥见破绽。
阿拾也不在意他的拆穿，“所以，你今日邀我只是单纯游玩？”
张良明知她怀疑，却依旧故意道：“是。”
“是？张子房，我以为你会是个聪明人。”
“天下无所谓聪明人，更没有什么愚人，关键在于看法。”
……
很好，不涉及韩国家国大事的言语交锋，她输了。
暮色沉沉之际，庭院里的晚风浸着凉意，张良在日落之前就随意扯了个借口走了。
是从通传，据说姬无夜给她送了礼物过来。
“礼物？”
“夜幕名声在外，最擅长搞暗杀这一套，你说他是不是想害我？
盖聂看着无聊到发闷的阿拾，忍不住道：“他或许单纯只是想讨好你。”
“讨好我？听说夜幕有钱，说他是送我什么奇珍异宝，还是什么绝色美人？”
盖聂，“……”
他心说：姬无夜应该不想得罪人。
阿拾摆手，“去吧，把姬大将军给我的礼物送进来，让我瞧瞧。”
她全神贯注盯着门口，期待地等着自己的小礼物出现，一道玄色身影自廊下而来，遮住了外面的天光。
来人一身利落紧束的黑衣，领口处点缀玄色鸦羽，他生得面容清俊冷冽，狭长的凤眸子周围有精致纹路，像一团浓墨散开，又逐渐收敛。
“属下墨鸦，奉大将军之命，来此贴身护佑公主安危，昼夜随行，寸步不离。”
盖聂音调毫无起伏，“昼夜随行，寸步不离，你们好大的胆子。”
??阿拾稀奇，“礼物呢？你该不会就是姬无夜所谓的礼物？”
他似是在笑，“大将军有命，命墨鸦一直保护公主，直至公主返秦。”
“好啊，这叫什么礼物？既不送什么宝物，又不送什么美人，只送一个有期限的护卫，姬无夜也未免太抠门了。”
他静静垂首而立，并不说话，不见多余的半分情绪。
“若要送什么护卫，也该经过韩王之手，他姬无夜算什么东西？敢越过韩王、使臣，直接代表韩国来与我交集？他也配？”
阿拾拂袖，“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墨鸦，“能不能来，大将军说了算。”
阿拾转头看向盖聂：你看，他是不是胆子很大？
盖聂：确实。
阿拾自顾自道：“听说你是姬无夜的得力助手，你平常的任务都有什么？杀人、保护姬无夜、给姬无夜刺探情报、培养杀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她也不指望他会回答：“这听起来好像就是一把好用的刀。”
阿拾看着盖聂，“你说我把有主的工具，强行令其背主为己所用，这样做是不是有违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