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长生:天赋借命,杀我献祭你全家 > 第891章 凡人一世,原始混沌
    吃过早饭,顾命换了一身运动服,出了门。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命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流,听着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

    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早餐摊油烟的空气,竟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他笑着喃喃,“挺好的。”

    顾命想,或许是他太累了。

    那漫长,看不到尽头的征途。

    那些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责任,那些失去,再也回不来的故人。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他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有父母的疼爱,有朋友的陪伴,有平凡却温暖的日常。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叶云尘。

    顾命愣了一下,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又咋呼的声音:“卧槽!你起了没?说好九点集合,都快十点了!你小子不会是又通宵打游戏了吧?”

    顾命恍惚了一瞬,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道生宗的山门,一个总是笑着叫他顾兄的白衣青年。

    那一场场并肩的血战,那一次次生死的托付……叶云尘,澹台轻柔。

    顾命摇了摇头,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甩掉。那些只是梦,眼前的才是真实。

    “起了起了,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朝公交站走去。

    爬山的时候,叶云尘走在前头,回头朝他喊:“你磨磨唧唧的,跟老太太似的,快点!山顶有家新开的奶茶店,我请你!”

    顾命笑了笑,加快脚步。

    风吹过山道,树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后来的日子里,顾命总会碰见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高考那天,考场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孩子,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老者的面容慈祥而熟悉,孟文须。

    顾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隔壁小区那个退休的老教师,经常在公园打太极。

    他点了点头,笑着道:“谢谢叔叔。”

    大学报到那天,他拖着行李箱走在新校园的林荫道上,一个光头和尚迎面走来,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阿弥陀佛,施主,咱们又见面了。”

    顾命看着那锃亮的光头,没来由感到一阵亲切。

    他笑着回应:“大师好。”

    和尚自我介绍,说叫菩灵子,是学校对面寺庙的僧人,出来化缘。

    毕业那年,他在招聘会上碰见一个白衣如雪的男人,面容儒雅,气质出众。

    那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青城科技,欢迎你。”

    顾命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投了简历,后来顺利入职。

    他的上司叫李青城,总是背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同事私下叫他剑侍,他也不恼,只是笑笑。

    他还碰见了张之夷,一个在街边摆摊算命的道士,穿得邋里邋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见人就吆喝。

    他路过的时候,那道士忽然叫住他,盯着他看了许久,幽幽一叹:“道友,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命笑了笑:“可能是上辈子吧。”

    小道士也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塞进他手里:“有缘,送你一枚护身符。”

    他还碰见了一个叫顾玄冰的青年,是公司楼下的保安,话不多,总是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一个叫水长天的女人,是公司隔壁花店的老板,一身青衣,气质清冷,养的花却格外好看。

    一个叫韩云溪的快递小哥,一个叫南宫大力的健身房教练,一个叫逍遥天痕的网约车司机,一个叫星舫的咖啡店老板,一个叫赵老头的修鞋匠……!

    他们都出现在他的人生里,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岁月这根线串起来,构成了他平凡却又温暖的生活。

    顾命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本就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二十八岁那年,顾命在公司年会上认识了一个姑娘。

    她不算漂亮,但笑起来很好看,说话轻声细语,做的菜里有妈妈的味道。

    他们恋爱,结婚,在老家摆了酒席。

    母亲张莲笑得合不拢嘴,父亲顾大山从外地赶回来,喝了不少酒,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过日子。”

    三十岁那年,他的儿子出生了。

    顾命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肉团,手足无措,心里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柔软的感动。

    他给儿子取名顾念,妻子问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他想了想,说:“大概是想记住什么吧。”

    他也说不清要记住什么,只是觉得,念这个字很好。

    四十岁那年,他的父亲顾大山生了一场大病。

    顾命从工作的城市赶回去,在医院走廊里等了整整一夜。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

    顾命蹲在走廊里,哭了很久。

    五十岁那年,儿子高考,他像当年母亲送他一样,把儿子送到考场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六十岁那年,母亲张莲走了。

    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世的。

    顾命跪在灵堂前,没有哭,只是握着母亲那双粗糙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七十岁那年,他退休了。

    每天早起去公园打太极,偶尔和那个叫孟文须的老头下棋,偶尔和那个叫张之夷的算命道士喝茶。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得很好,没什么遗憾。

    八十岁那年,他躺在家里的老床上,床边围满了人。

    妻子,儿子,儿媳,孙子,还有那些一辈子的老友。

    顾命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呼吸越来越弱。

    他望着天花板,那面斑驳的白墙,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那扇半旧的窗帘,一切都和八十年前一样,又好像都不一样。

    他看着母亲绣的白蕾丝罩,看着父亲打工寄回来的老式挂钟,看着墙上那张早就泛黄的全家福,看着那些他走过一生的痕迹。

    恍惚中,顾命听见耳边传来抽泣声,很轻,很远,又好像很近。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像一团雾,在风中缓缓散开。

    “人之将死,梦回年少……”他喃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场梦……到底是真是假?”

    他想起那个修仙的世界,想起那些翻天覆地的战斗,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故人,想起那些他亲手送走的英灵,想起那些他守护过的苍生。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

    “我快死了……那场梦,大约是假的吧……”

    顾命嘴角浮现一丝遗憾的笑意。

    不是因为这一生不好,而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忘记了什么人,忘记了什么约定,忘记了什么承诺。

    但他想不起来了。

    那些模糊的影子,那些遥远的回声,都在岁月的冲刷下消散了。

    他闭上眼,再也睁不开。

    房间里有哭声,有叹息,有压抑不住的悲伤。

    他的妻子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他的儿子跪在床前,肩膀在颤抖。他的孙子躲在妈妈怀里,小声询问:“爷爷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安详又平静。他的面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像是睡着了。

    这一生,他叫顾命。

    他是一个普通人。

    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一个沉默却可靠的父亲,一个温柔的妻子,一个懂事的孩子,一群一辈子的朋友。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没有叱咤风云的传奇,没有翻江倒海的神通。

    他只是认认真真活着,爱着,被爱着,走过八十年普普通通的人间岁月。

    意识消沉的最后一刻,恍惚间,顾命似乎听见什么声音。

    “众生当盛,大世当兴,天下万灵,皆命无枷锁。”

    一道模糊身影,似在接引,似在等待,似在凝视他。

    蓝星的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后,顾命没有坠入黑暗,而是陷入了一片混沌。

    不是虚无,不是沉睡,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

    他的意识如同被拆散成无数碎片,在岁月的长河中漂流。

    那些碎片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如霜。

    它们旋转、交织、碰撞,然后分离,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顾命看见了自己……不,是无数个自己。

    他看见那个从蓝星穿越到修仙界的少年,懵懂无知,被王三震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见灵植园中的赵老头,杏花的青年。

    他看见那个在天洛城与云祉兄妹相遇的杂货铺老板。

    他看见来自青城派的孟文须,看见青城派大师兄的诞生。

    他看见自己一步步崛起,一步步蜕变。

    从凡人到修士,从修士到强者,从强者到圣师,从圣师到变数。

    他看见那些故人,那些敌人,那些生死相托的战友,那些至死不休的对手。

    他看见古宇宙的血战,看见仙界的风云,看见原初祖地那道横亘万古的剑河,看见水长天幽蓝的身影。

    看见青城始祖白衣如雪,看见浩然仙王负手而立,看见菩灵子金光万丈,看见张之夷玩世不恭的笑。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在他意识中飞速旋转。

    亿万年的光阴,无数次的轮回,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汇聚、浓缩、融合。

    如同一条条奔涌的河流,最终汇入大海。

    他的意识剧烈震颤,仿佛要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流撕碎。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顾命再次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混沌。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左,没有右。

    只有无边的、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那雾气不是雾,而是最原始的混沌之气,未分阴阳,未定五行,未生万道,未立法则。

    它沉重如渊,又轻盈如烟。

    它静止不动,又永恒流转。

    顾命低头,看见自己的身躯,虚幻的,透明的,如同一个随时会消散的幽灵。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经脉,没有丹田。

    只有一团意识,被一团微弱的光芒包裹,悬浮在这片无垠的混沌之中。

    他想抬手,手没有动,他想迈步,脚没有移。

    他不是失去了力量,而是压根没有实体。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困在这片原始混沌中的一缕意识。

    “这里是……何地?”

    顾命喃喃,声音在混沌中传不出三尺,便被雾气吞噬。

    “真正的原始混沌?还是……真正的迷失之境?”

    没有人回答,他开始移动,他向一个方向走了很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个纪元。

    四周的景色没有变化,灰蒙蒙的雾气,无边的混沌,永恒的寂静。

    顾命停下脚步,发现自己依旧在原地。

    或者说,他从未离开过原点。

    这里没有距离,没有方向,没有空间的概念。

    顾命迷茫了,他无法离开此地,他失去所有力量,仿佛一个旁观者,在旁观这天地岁月的流逝。

    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岁月的更迭,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和这片无边的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无尽岁月。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道包裹着他的微弱光芒也开始黯淡。

    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他的记忆开始消散,他的存在,正在被这片混沌一点一点地吞噬。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远方,出现了一道光亮。

    那光起初很微弱,如同深夜海面上的渔火,遥远而飘忽。

    但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从一点星光,化作一团炽阳,从一团炽阳,化作一片光海。

    光芒所过之处,混沌翻涌,雾气沸腾,无数原始的法则在碰撞中诞生又湮灭。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顾命这团虚弱的意识都无法直视。

    他闭上眼,那光依旧能穿透他的眼皮,灼烧他的神魂。

    “轰!”

    一道无可名状的轰鸣,在混沌深处炸响。

    那声音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碰撞,是因果的交织,是命运的撕裂。

    它直接响彻在顾命的意识深处,震得他那团微弱的光芒剧烈颤抖。

    顾命睁开眼,震惊看见两尊不可言说的存在,竟正在原始混沌中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