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起身从客厅回二楼主卧,侧门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开,雷利和凌盾被两个强悍的保镖扑倒而入,摔在了她的脚边。
她心猛地一抽!
跟在身后的[臭宝]顿时龇牙咧嘴,准备扑上去。
“夫人,没什么事,我们闹着玩的。”
凌盾一个翻身,将雷利和另外两个强悍的保镖推出了门外,还给她带上了大门。
大门外,谢施语的人全部被谢翡的保镖按倒在黑夜里。
蛰伏在夜色里的黑色保姆车的车后门,突然被拉开。
谢施语看着外面金发碧眼的肌肉男,声音冷厉,“怎么样了?”
“执行官,得手了。”
“办得很好。”
精致的高跟鞋踏在了地面,谢施语洋洋得意地下了车。
走向不远处的别墅。
一定要让林岁暖和谢翡生不如死,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后背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身子下坠,皮肤刮擦过粗糙的地面,一阵刺痛猛烈袭来!
她反应过来,惊呼,“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谢氏的执行官,谢家的大小姐,我的保镖马上到了!”
“还不放开我!”
男人抬起黑色长筒靴,如雷神之锤,砸在了她趴在地上的手指,指骨瞬间崩裂,那枚象征着谢氏执行官的戒指扣进了血肉里。
“啊——”
剧痛袭来。
谢施语顿时晕厥!
转而被一顿鞭子抽得痛醒!
昏暗里,谢施语意识到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面前的男人不断用鞭子鞭笞着她,皮肉随着精致的衣服破裂,浑身血痕痛楚蔓延,苟延残喘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对我动手?”
坐在沙发上的金发碧眼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皮靴,套着黑色的皮套,露出碧蓝的眼睛,冷笑,“你不会连黑手党都不认识吧?”
听到这三个字,谢施语一愣,痛苦却大笑,“你们怎么敢动我?我可是谢家大小姐!”
男人也在笑,“可惜我们只认钱不认人!”
“不过就是钱?我有很多很多!”谢施语大笑起来,“是我那个窝囊废弟弟让你们干的吗?”
“我的钱可比他多太多了!”
“放了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男人并未回应,只是冷笑,“300亿,我就放了你、你女儿。”
“什么?你还抓了惊鸿!”谢施语惊恐地瞪大双眼,“不可能的!”
男人身边的助理,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里面赫然是被绑在椅子上呼救的沈惊鸿。
“妈妈,救我,救我!”
“让我给我父亲打电话!区区300亿而已!”
“他一定会给你!”
谢施语惊恐说道。
男人让属下给她松绑,而后将手机交给了她。
谢施语摔在了地上,犹如一条苟延残喘的困兽,一夕之间,竟从高高在上的谢氏执行官,谢家未来的继承人,摔入了深渊。
不会的!
那些保镖会马上找到她!
父亲一定会来救她!
她会是最后的赢家。
谢施语按出了自己记了几十年的号码。
对面却提醒她,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怎么可能!
“接通了吗?”金发碧眼肌肉男的问话似夺命的刀,“没打通的话,我可要考虑一下怎么处置你了。”
可能是信号不好。
“区区300亿,我自己就能拿出来!”
“不需要我父亲!”
谢施语打给了沈正元,电话立刻被接通了,“老公,我现在需要……”
“老婆!”手机里传来沈正元痛苦的声音,“沈家的医疗中心发现了大量的违规药物,被查封了!”
“沈氏现在债台高筑,最大的债主就是你二弟谢屹!”
“老婆,你联系他,让他缓一缓,我会查清楚情况,给他一个交代的!”
“让他不要逼我卖盘!”
谢施语惊呼,“怎么会这样?”
“正元……”
没等他把话说完,手机被男人取走掐断!
“看来你拿不出钱了!”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碧眼竟如深渊般恐怖,笑起来露出大黄牙,“带走!”
“不,不要——”
谢施语像条狗一样,被拖出了昏暗的废弃箱。
等着她的是狗笼。
“放开我!联系我父亲!”
“他一定会救我的!”
“我是他最倚重的女儿!谢氏未来的继承人!”
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呼救,她被扔进了铁笼,被狼狗围在了一块儿。
女儿沈惊鸿从平板电脑里面传出来的呼救声,伴着她被狼狗觊觎的惊恐声,霎那间在这个废旧的停车场响彻……
狼狗啃噬下去的时候,她双眼一翻,晕死过去之前,痛呼,“爸……救救我……”
耳畔突然传来了她渴望了42年的淳厚带着沧桑的声音。
谢施语睁开了双眼,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气息,扑面而来的是洁净与精致。
她浑身都痛,却笑了。
父亲绝不会抛弃她的,一定是保镖发现她不见了,通报给了父亲,父亲从黑手党里找回了她。
她从昏暗的大床上,艰难地爬起来,顺着敞开的大门,伤痕累累的赤足踏在了一触既暖的地板,顺着走廊从昏暗一步步朝着柔软的明媚走去。
前面是被春暖花开的庭院包围着的露台。
有不少孩童的嬉笑声传来。
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穿着白色卦衫的白发苍苍的父亲。
爸……
尝试开口,可喉咙嘶哑的发不出声音。
便一步步走过去。
视野里,严封拿着手机,在父亲身边弯腰下来,“老爷,杰克的电话。”
“大小姐输得一败涂地,落到了他手里。”
“他开了条件,300亿。”
谢施语一愣,顿住了脚步。
她已经回来了?
难道不是父亲花了300亿赎回来的吗?
父亲淳厚沧桑声音传了过来,不咸不淡地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本以为阴毒狠辣有几分像我,能对付我的三个儿子。”
“对付不了,起码能搞得两败俱伤,帮我的小儿子扫清障碍。”
“想不到这么没用。”
“简直废物。”
“让杰克处理干净。”
“老爷,毕竟是您的亲骨肉,这样会不会太……”严封动了恻隐之心,“传出去……”
这一次,谢施语听到了谢渊的笑声。
在少时,她听到过一次,就记了半辈子。
可他是冷笑,“她妈不过就是一个爬床的贱货,她是我的吗?”
“不是记在我弟弟名下吗?”
“旁支的孩子,折了就折了!”
“是。”严封弯下腰,接过手机,惊骇道,“老爷,逃了……”
“给杰克3个亿,处理干净。”谢渊冰冷无情的声音似玻璃渣子,碾碎了谢施语做了42年的梦,“可不能给我的小儿子留下祸根。”
严封点了点头,和手机里的杰克沟通朝外走。
谢施语脑海浮现了一个画面。
母亲带着她颠沛流离,好不容易盼到了他。
年轻健壮英俊的男人,将她举高过头顶,许诺她,爸爸总有一天会带你回谢家的。
画面在这瞬崩裂开来!
她看到了岛台上面的一把精致无比的刀,犹如这精致奢华的地方一样,耀目却刺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发痛!
她拿起了岛台的刀,看着她期盼了半辈子的男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迎着不远处被或高或矮的男孩子围着的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过去。
泪水从血红的双眼滚落……
她朝着谢渊冲了过去,“父亲……”
满目都是鲜红的液体,耳畔是止不住的尖叫,眼前是慌乱逃窜的人群……
她疯癫的笑声不断盘旋在古堡的上空,又湮灭在古堡的深处……
不远处的临时停机坪。
吴礼序合上了掌心的平板电脑,低声道,“老板,我们回去吧。”
谢翡看着天边破晓,眼底浮现了5岁那年的画面。
午觉睡醒,拖着一只变形金刚,走到了母亲的房门口。
枪声先入耳。
“砰!”
而后是母亲开花的脸,红色的血液不断从喉咙间涌出来,只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他。
好像在和他说,“阿翡,妈妈努力过了。”
努力的活着,陪了他5年。
10岁,在母亲房中翻到了日记本。
得知了惨烈的真相。
背叛。
因为爱他。
她无法承受,无法离开,在绝境里挣扎了太久。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柔软的光辉洒在他血液褪尽惨白的脸,黑眸里的潮湿湮灭在了深邃里,“买束茉莉花吧,我想带暖暖去一趟墓园。”
吴礼序低声答应。
古堡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时,谢翡回到了曼哈顿的别墅。
“乖宝?”
他大步走进去,脸上带笑,却只见杵在客厅的雷利、凌盾、严蕊,微微蹙眉,转身朝楼上走。
身后传来他们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吴礼序道,“发生了什么啊?”
“你来说,你是罪魁祸首。”凌盾推着严蕊。
“怎么是我?是雷利看不住人的。”严蕊推了推五大三粗的雷利。
“莫挨老子!”
“这件事绝对和我没关系!”
谢翡走入了主卧,甜软的气息在他鼻尖消散开来,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转身走入了书房,“乖宝?”
等着他的只有无止尽的冷寂……
房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抬起的精致双眸,似探不到底的深渊,看着他们,“去科研所了吗?”
他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
阴郁的目光最终看向了桌面的离婚协议书。
摊开的那页,有他们并肩的字迹。
血液从心口倒流,体温不住地消散,惨淡英俊的脸不断发白。
身子摇摇欲坠,眼前天旋地转。
听着耳畔吴礼序他们的尖叫……惊慌失措地朝他扑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出去,紧贴在耳畔,柔情低语,“乖宝,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