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嘟——

    高大挺拔的男人倒在了雪白的病床上,躺进了重症监护室。

    耳畔。

    严蕊低呼,“你们还不去把夫人找回来?”

    “人是你放走的,我们找什么找……”凌盾和雷利站到了一块。

    “什么我放走的。”

    “芯片研发成功了,夫人当然得回国了,我拿什么拦?”

    “诸位,现在有一个非常紧迫的问题!”索赫里拿着离婚协议书冲进来,“老板和夫人的婚姻有效期截止今天为止,老板没立遗嘱啊!老板要是明天才死!继承老板遗产的就是谢家人了!”

    “狗嘴!老板怎么就得死了!”吴礼序低呼。

    周彦将医疗团队留在了外面走进来,登时被所有人瞩目。

    他冲他们摇了摇头。

    良久的沉寂之后。

    “夫人可比谢家几位少爷好糊弄。”雷利突然有了先见之明。

    “你的意思是让老板今天死?让夫人继承所有财产,以后我们跟着夫人吃香的喝辣的。”凌盾数落着,“你可真没良心呀……”

    “我什么时候……”雷利顿时急了起来。

    “我觉得雷利的想法不错,这不就是老板的遗愿嘛?”吴礼序看向了周彦。

    周彦顿时毛骨悚然,但好像这句话没错。

    “怎么是我的想法呀?阿序……”雷利急哄哄地被凌盾拦住了。

    凌盾将手举了起来:“按照雷利的意思投票吧,赞成老板今天死的。”

    他们看着躺在重症监护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雪白没有烟火气的男人,在窗外淡淡的日光之下,耀眼的犹如他短暂鲜活的人生。

    严蕊举起了自己的手,紧接着是吴礼序,凌盾,解释不清楚的雷利。

    周彦叹了声,“老板变成鬼找的可是你们。”

    而下一秒,他举起了手。

    是共谋。

    为了自己,也为了林岁暖。

    如果谢翡是清醒的,他会庆幸,他的乖宝收买了所有人的心。

    乖宝……

    飞机场,VIP候机室。

    林岁暖恍惚有人在喊她,抬起头,便见一个乘务员走了过来。

    “女士,是乖宝的主人吗?”

    “是。”

    “宠物狗乘机,需要安抚,有什么东西可以安抚它吗?”

    “有的。”

    林岁暖从随身的行李箱内,拿出了飞盘递给她,“麻烦你了。”

    “不客气的,女士。”

    看着她走远,林岁暖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膝盖上面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是无数同行的祝贺邮件,祝贺她研发成功了低纳米芯片。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谢翡的号码。

    想起几个小时前,他的那句:乖宝,来见我最后一面。

    等着她的只会是下一个骗局,无止无休。

    她伸手将他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双手抵在键盘上,敲下了:辞职信。

    飞机冲破云霄与暗夜。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们的婚姻结束了。

    林岁暖摘掉了无名指的银白素戒,丢入了垃圾桶。

    “咣当”的一声响。

    一阵阵晕眩感不断袭来。

    脑海浮现了,那天他将她困在私人飞机的洗手间,喂她吃晕机药的画面。

    打开了皮包,看见了绿色的晕机药,将铁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又是一声“哐当”响。

    她难受地蜷缩一团,泪水漫出了酸涩的眼眶,湿透了薄毯。

    下机,已经是13个小时后。

    推着行李箱出来。

    母亲带着霍爸爸,等候已久。

    她浅浅一笑,迈动脚步。

    身后突然传来呼唤:“乖宝……”

    林岁暖蓦然怔住,心脏漏拍跳动,缓缓回头,看到飞机上面的乘务员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将乖宝的狗绳交到她手上。

    “乖宝交给您,它很听话。”乘务员笑了笑,又从口袋内拿出了两样东西,塞到她手里。

    “女士,您遗留的。”

    “祝您生活美满幸福。”乘务员转身走了。

    林岁暖感受着掌心的凉意……

    迎着母亲慈爱的目光而去,走向了明亮的未来。

    五年后,月拢湾。

    厨房的灶台弥漫着水汽,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雾霾里。

    “妈妈,你又忘记开油烟机了。”

    餐桌旁,精雕细琢的小男孩将倒好的牛奶放到桌面,撅着粉嫩的小嘴嘟囔。

    厨房立刻传来呼啦啦的抽油声。

    明艳的女人从渐渐散去的雾霾中转出来,将一叠糯米团子放在陶瓷桌面,弯下腰掐了掐他肉呼呼的脸蛋,“谢谢宝贝提醒,快点吃,妈妈上班要迟到了。”

    她看了一眼腕上表,慌忙地褪掉围兜,走入主卧换衣服。

    男孩趴在餐椅上,看着她,“妈妈,给我找个爸爸吧?”

    林岁暖穿着女式白衬衫,包臀裙,外搭一件夹克,从衣帽间转出来,“羽宝在说什么?”

    “没什么。”

    羽宝皱了皱小眉头,“妈妈今天能来幼儿园接我放学吗?”

    “闯祸了呀?”

    “弄脏了转学小姐姐的玩具。”

    “外婆去不可以吗?”

    羽宝抿了抿唇,拿一双乌黑亮泽的眼睛盯着她,直看得她心软,“那我提早下班去接你。”

    送了羽宝进幼儿园,驱车前往清大,辞去知行科研所的工作后,她进入了廖老师的科研院。

    如今已经是科研院的副主任。

    科研经费不足,主任在国外出席科研论坛时,为科研院拉来了一位华侨赞助商,今天这位赞助商来参观科研院,如果满意会捐赠一笔资金用于他们的研发。

    等候的间隙。

    林岁暖抬腕频频看表,下午3点了。

    幼儿园3点30分放学。

    “主任,我想先走一步,行吗?”

    这些年,林岁暖埋头研发,对外的事一向是主任唐泽锋负责。

    “这位大人物马上到。”

    “林副主任,不打算认识认识,扩展自己的人脉吗?”

    “辛苦唐主任了。”

    林岁暖好言好语。

    “那行,你走吧。”唐泽锋才放行。

    林岁暖拎起皮包从会议室的左门走出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右门,被清大的诸多领导迎了进来。

    保时捷缓缓抵达幼儿园门口。

    不远处,傅时浔从黑色劳斯莱斯后座下来,迎着下车的她走来,“暖暖。”

    “羽宝给你打电话了?”

    傅时浔声音温润,目光柔和,“嗯,弄坏了小朋友的玩具,需要我帮忙。”

    “时浔哥,以后羽宝给你打电话,不要随便答应,你那么忙……”

    傅时浔却大步朝着敞开门的幼儿园走过去,像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迎着兴高采烈出来的羽宝,将小家伙抱了起来,举过了头顶,又按在怀里,“按你的要求买了十几种玩具,够你赔给人家了。”

    “谢谢傅爸爸。”羽宝悄咪咪地说着,不让林岁暖听到。

    傅时浔满足一笑,将羽宝放下来。

    看着他们亲热的样子,林岁暖眼底汹涌过许多情绪。

    她知道羽宝不断找傅时浔是想和其他孩子一样,要一个爸爸。

    可她和傅时浔是不可能的。

    这时,羽宝走入幼儿园,拉住了一个混血儿女宝的手。

    女宝高了羽宝半个头。

    他悄咪咪地和她说,“那是我爸爸和我妈妈。”

    “我爸爸比你爸爸帅吧。”

    林岁暖不知道羽宝和小女孩说什么,小女孩看上去不太高兴。

    她连忙迎上去,“宝贝去挑玩具吧。”

    羽宝拉着她来到黑色劳斯莱斯面前。

    后备箱打开。

    十几款最新款的玩具摆在女孩面前。

    羽宝拿起来递给她,可她却一直在摇头。

    “阿姨,我要去商场买。”小女孩开口。

    林岁暖蹲在她面前,“等你家大人来接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阿姨买完送我回家就可以。”

    “我给我爸爸打电话了。”

    小女孩突然一把拉着羽宝,“哪辆车是你妈妈的?”

    羽宝指了指保时捷。

    小女孩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拉着羽宝坐进去,特别有主见。

    林岁暖不想让傅时浔总是抛下工作来满足羽宝的胡闹。

    可幼儿园刚放学人流太多,家长们时不时将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只好和他挥了挥手,“今天谢谢你,时浔哥。”

    “明天请我吃饭。”傅时浔淡淡开口。

    “好。”

    趁机说清楚吧。

    林岁暖答应着上车,驱车前往就近的大商场。

    女孩选了一款超酷炫的机器狗。

    半小时后,林岁暖将车子开抵一个超高档的小区,登记后被放行。

    “阿姨,我爸爸有工作没办法下来,你能送我上楼吗?”

    林岁暖心想,这样高档的小区,小女孩家里应该有保姆的吧。

    手被她软绵绵的小手拉住了,黑宝石般耀眼的黑眸,带着一点儿祈求地看着她,“阿姨……”

    “好。”

    林岁暖拉着羽宝和小女孩乘坐电梯上楼,不知道为什么随着电梯的数字飙升,小女孩拉得她的手越来越紧,好像在紧张。

    电梯“叮”了一声,门划开就是内室的玄关。

    门口有一个中年的阿姨,看上去像保姆,见到小女孩就笑着喊,“小姐回来了。”

    “爸爸……爸爸……爸爸……”小女孩没有理她,急迫地冲进去喊了起来,“你在哪里?”

    林岁暖看向中年阿姨,“那我们先回去了。”

    “麻烦你送我们小姐回来。”中年阿姨客套道。

    林岁暖笑了笑,按了-2楼的电梯键。

    电梯门缓缓划上的缝隙里,出现了一位白衬衫,白色西裤的男人,幽深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视野里。

    这瞬,林岁暖心跳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