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见状,赶紧退出去,为他们夫妻带上了房门。
谁知外面猫了一堆耳朵。
周彦诧异看着严蕊,“你怎么把老板的避孕药换了,得亏我给你打掩护。”
“啊?我做得这么小心,老板居然察觉到了?”严蕊愣了愣,“谢谢了,周彦哥。”
“你换它干嘛呀?”
“夫人子宫中毒已深,情况很糟糕,根本生不了,你纯多事。”周彦低声说。
严蕊震惊了一下,看向了吴礼序,只见吴礼序撇开了目光,“合着你早就知道,不跟我说。”
“夫人的隐私我能随便说吗?”
“你能干出换避孕药的事,谁知道你会不会嘴快,和夫人说了。”
“那我会被老板大卸八块。”
严蕊瞪了瞪吴礼序,奇怪道,“我以为老板不让夫人生呢。”
“那老板吃避孕药干嘛呀?”
“你们接着听就知道了,我先走了。”周彦可不敢久留,怕殃及池鱼,“夫人身体情况,可别说是我透露的呀,我还想多活几年。”
“行行行。”
刚把周彦赶走,书房内就传出了争吵声。
吓得两人退后了几步。
书房内。
谢翡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来,林岁暖都不觉得意外。
可听到他在吃避孕药,她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抓了一把。
“每天看着我为了生孩子,吃药备孕苦恼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老婆,我们现在有孩子了,不需要生孩子了。”谢翡搂住了林岁暖,抬手给她擦泪,“等芯片研发成功,你会成为知名的半导体芯片专家,会变得更加忙碌,没有时间抚育孩子。”
“你问过我意见了吗?”
“为什么总摆布我?”
“我想要一个自己生育的孩子。”林岁暖仰望谢翡,想看清楚他幽深的黑眸里到底装着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她觉得他们可以好好过下去的时候,他都要狠狠伤害她。
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要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我作为丈夫有权利要求你不要生育。”
谢翡温柔地抱住她,可落在她耳畔的声音却让她感到心凉,“你也该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和需求。”
“我只想每天和你在一起,过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
“如果是你亲自生的孩子,你的时间和精力只会耗费在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我了。”
林岁暖推搡他的胸膛,不让他抱,更为他的言论感到荒缪,“我怎么可能冷落你。”
“你能为了吴礼序他们冷落我整整一个月,怎么不可能因为你万分期盼的孩子而冷落我?”谢翡用力地桎梏了林岁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让她躲,“老婆,我们有孩子了,不需要了。”
她以为被他摆到了同一个位子。
以为自己不是他养的金丝雀。
可到头来,他仍然在不断摆布她。
憋屈胀满了胸腔,窒息感不断上涌,几乎要让她生不如死,想挣扎出来,越挣扎,这个怀抱却桎梏的她越紧越心寒越痛苦。
而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吴礼序走了进来,“老板,大少爷请到谢施语了……”
谢翡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吻了吻林岁暖的额头,“哪里都不要去,我明天回来,等着我。”
听到谢施语三个字。
看着他欣喜的样子。
心房延着血管崩裂了。
林岁暖失控地抓住谢翡,“她刚刚开车想撞死我,撞到了玛雅,伤到了孩子。”
“刚刚在警局门口,亲口跟我承认了,在海城也是她开车撞我们的。”
“你不止保释她,现在还要去见她?”
“不要去!”
“她是我们的仇人!”
她以为会得到他的回应,可只看到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他松开了她,“听话,别到处乱跑,我明天就回来。”
手被他掰开了。
看着他意气风发地大步朝外走,被吴礼序迎着离开。
林岁暖失控地剧烈喘息。
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谢翡。
她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夫人,医生来电话了,让您去一趟。”
严蕊的脚步停留在了她身旁。
林岁暖压抑下崩溃的所有情绪,“好,我们马上过去。”
白色法拉利抵达私立医院。
她赶到婴儿监控室,隔着透明玻璃窗,却看到了心脏监护仪划出了一条长线,婴儿床上的孩子被白色的布盖住了。
医生走出来,看着她,“对不起,谢夫人。”
“孩子因为早产的关系,再经过碰撞……没能救回来,请节哀。”
林岁暖无法自控地发抖,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了,而杀死她的人居然还被她的丈夫礼待了。
想起玛雅和孩子出事以来。
谢翡冷漠得好像一个陌生人。
她的心传来剧烈的痛处,好像被剥开了。
她一直知道他很坏很坏,可怎么会坏到这样的地步。
那不也是他的孩子吗?
严蕊很想安慰她,孩子没了,正好可以自己生一个。
可得知她身体并不好,这句话哽在了咽喉无法说出口,只能抱住她,看着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严蕊的心也跟着作痛。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忽然一道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玛雅坐着轮椅被护士推了过来,因为动过大手术的关系,脸色雪白的犹如墙壁,整个人非常虚弱,是强撑的状态,“还让我失去了子宫!”
“我再也不能为翡哥生孩子了!”
“都是你的错!你这个害人精!谢施语为什么不把你撞死!”
“玛雅!夫人已经够难过了。”
“那也是她的孩子。”
“你要怪就去怪谢施语,有本事就去对付她,别在这里犯浑。”严蕊抬高了音量呵斥。
“她的孩子?”
“那是我和翡哥的孩子!”
玛雅叫嚣起来,哪怕她知道是自己在精子库里找的精子。
但为了向老夫人交代,翡哥绝对不会否认的!
“什么?”
林岁暖怔怔地看着玛雅,见她眼神狠戾,嘴角却在嗤笑,乖张的一张脸看上去非常恐怖。
“不可能的!”
“傻子!”玛雅冷笑,“谢家百年清誉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翡哥是谢氏的继承人,是谢氏未来的荣光,更不会留下这样的把柄和污点!”
“那是翡哥在骗你!”
“骗你抚养接受这个孩子。”
“不,不会的。”
“他爱我,不会这样对我的。”
林岁暖浑身紧绷一团,不知所措地看着玛雅威廉姆。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不会怀疑谢翡的。
可亲眼看着谢翡保释了谢施语,而且还要曲意逢迎地去见谢施语。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他了,但她也不会相信玛雅。
这个女人一直在惦记谢翡。
“夫人,老板不会这么对你的。”
严蕊都蒙了,老板这么爱夫人,怎么可能和其他女人试管出来一个孩子。
她松开夫人,立刻给吴礼序打电话。
可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听到严蕊的安抚,林岁暖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谢翡不会骗我的。”
这时,脚步声纷至沓来。
谢老夫人被南安搀扶着赶到,脸色冷峻至极,“玛雅,你怎么会保不住孩子?”
“奶奶,是她的错!”
“是她连累我被撞倒。”玛雅威廉姆大声斥责林岁暖。
谢老夫人看了林岁暖一眼,却对玛雅道,“车子撞过来的时候,你不会躲开吗?”
“你才是孩子的母亲?”
“奶奶,您为了这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吼我?”
“你被摘了子宫,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不能生育,毫无价值的女人罢了。”
谢老夫人不咸不淡看了林岁暖一眼,“而她永远都会是我重孙的母亲。”
“你怎么敢和她叫板?”
林岁暖错愕地看向谢老夫人,谢老夫人脸上已没有多少温和,眼神却也没多少冷意,很平淡地回视了她,“您在说什么?”
“我不能生育?”
不可能的。
“我不能生育的话,谢翡为什么要吃避孕药?”
谢老夫人柳眉皱了皱,看着憔悴的林岁暖一时之间犹豫了,“他脑袋瓜子在算计什么我不清楚,但你既然知道了真相,我就直白地告诉你。”
“我会另外找一个心甘情愿的女人,用阿翡的精子,怀一个孩子。”
“你不认也得认下来。”
听着玛雅威廉姆低呼无法接受的声音。
林岁暖全身血液倒流,脑海里面都是刚才谢翡执拗不要她生的话,还有每周医生安慰她的叮嘱。
正常作息,放松心情,缘分自然就到了!
她子宫已经治好了,是可以要孩子的!
林岁暖踉跄地离开,来到地下停车场,上了白色法拉利,耳畔听不到副驾的严蕊在说什么,只有一个念头,公立医院,医生!
她来到了公立医院,走到了妇科诊室。
掀开了帘子,看了一眼。
转身走向护士台。
“护士,冯医生今天值班吗?”她让自己镇定。
护士皱了皱眉,“哪个冯医生?”
林岁暖刚想说什么,护士一副恍然大悟。
“您是说从谢氏私立医院每周三下午过来会诊半小时的冯医生吗?”
“她不看其他病人的,只为了一位女士服务。”
“哎?您不就是那位女士吗?”
话音落下,林岁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脑海闪过日积月累,风雨无阻的自己,不断地走入妇科诊室,不断地离开的画面。
无数次,谢翡时而站在医院门口,时而陪在她身侧,时而在走廊与她相拥安慰着她。
她心脏骤缩一团,心尖无法自控地发颤发疼,双眼没入了黑暗。
“砰”
一声,震惊了所有人。
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了严蕊的惊呼声!
严蕊耳边贴着的手机,看到林岁暖倒地不起,惊骇地冲过去,“夫人,夫人……”
“让老板快回来,夫人晕倒了。”她对着手机里的吴礼序低呼。
可吴礼序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直升飞机,飞跃了浓密的雾气森林,缓缓地靠近了古堡。
吴礼序只能不断地和严蕊说,“玛雅的孩子不是用的老板的精子,是精子库里随便找的。”
“阿蕊,阿蕊……老板不可能让其他女人生他的孩子……”
可对面没有一点回应。
大事要紧。
他只好挂了电话。
直升飞机缓缓停在了离古堡不远处的一个空旷的临时停机坪。
吴礼序下了直升飞机,走向不远处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观看着手中卫星连线的平板电脑的谢翡。
“老板,沈惊鸿身边的人已经埋伏好了。”
“沈氏那边,二少爷准备动手了。”
“不过,恐怕会便宜了傅总也分一杯羹。”
谢翡神色寡淡,看着平板电脑里面,被谢毅的人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谢施语,淡淡开口,“大哥,放了她吧。”
谢毅点了点头。
不多时,平板电脑里面,传出谢施语歇斯底里的怒吼声警告声,“大哥,你怎么敢动我?这件事情我不会这么算了!”
“爸爸一定站在我这边,而我现在已经是谢氏的执行官了。”
“我不会放过你!”
谢毅告诉她,“交一个亿,我就告诉你幕后的指使者是谁?”
“是谁?”谢施语怒吼质问,“一个亿而已,我的钱多的是,给你!”
“是阿翡!”
“他这个窝囊废,老婆被我撞都不敢追究,怎么可能买通你来绑架我!”谢施语得意扬扬地大笑起来,脸色又猛地冷沉下来,“但如果真的是他,我绝不会放过他!”
而后,声音远去。
平板电脑里传来谢毅的声音,“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不用你管了。”
“她手里可真有人。”谢毅免不了提醒了一句。
谢翡挂了视讯,静静地等待着谢施语的反扑,不免问了一句,“那孩子怎么样了?”
“不太好。”
“老夫人恐怕会再找女人,逼着您去配合做试管。”
“把我的病例都毁了吧。”
吴礼序点了点头,“老夫人也不能够拿您的病到夫人面前说事来要挟您了。”
看着漫不经心的谢翡,心里却纠在了一块。
周彦不敢收集老板的体征数据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有些话。
吴礼序想问又不敢问,不知道老板立遗嘱了没有。
也想劝劝老板,就跟夫人坦白了吧。
两人成天为了孩子吵架,总会伤感情的。
可这句话他更不敢开口。
如果让夫人知道老板要死了,还是因为当年的车祸,夫人受得了吗?
谢翡漫不经心地依着折叠椅,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漫天的星辰,“等事情解决了,这里倒是一个很好养生休息的地方。”
“暖暖应该会喜欢。”
“到时候,我把古堡清理干净。”吴礼序低声应了,便见自家老板淡淡一笑。
入夜,回到曼哈顿的谢施语,“爸,老三让老大绑架我!”
“我真的很想好好给他们当妹妹当姐姐,顾念手足之情!”
“可你看看我浑身都是伤,差点死在老大的手里。”
视讯里传来谢渊冷寂的声音,“既然如此,你也不用顾念手足之情了!”
“是!”
谢施语答应了下来,这一瞬间,失去了整整42年的父爱,好像真的回来了。
她冷笑,立刻吩咐手底下的保镖动手。
保镖潜入别墅的时候,林岁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臭宝]在看一部电影《怦然心动》。
脑海全是公立医院其他医生的话。
[林小姐,您的子宫中毒已久,没办法痊愈了,无法承托孕育的责任。]
她轻柔地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臭宝]的金色毛发,突然发笑。
假的DNA检验报告,赶四个人离开也是假的。
做了整整八个月的局!
让她抚养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而她居然还打算让她住进为自己孩子准备的婴儿房。
想到谢老夫人的话。
这个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另一个孩子。
泪水猛的决堤,打在了手背上。
她的心彻底碎了。
颤抖的手,拿起了茶几上面的离婚协议书。
明天就是他们离婚协议一年到期的日子。
而她终于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