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个瞬间,林岁暖脑海闪过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
想起自己曾经怀疑过。
谢翡是万物悖论。
有这个可能吗?
谢翡会是哥哥吗?
不可能的。
“暖暖,看看我给你发的照片。”傅时浔似意识到她不相信,“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骗你。”
林岁暖听见手机‘嘀’了一声,拿了下来,点开了短信息,看到了一张谢翡从飞机下来的照片,真的是他。
这一瞬,脑海涌出纷乱的所有画面,无序地折叠在一块。
她的心凌乱成一团。
脑海里的万物悖论,与谢翡……
她紧紧地抓着手机,抬头看向了客厅角落的监控,谢翡此时一定在看着她。
谢翡怎么可能是万物悖论!
哥哥那么好……不会骗她的!
傅时浔见她没有回应,声音更加担忧,“暖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法官的逮捕令明明一早就签发出去了,而他居然出现在飞机场。”
因为莫尔顿虽然对付他,但,是他的人。
莫尔顿放纵了他。
想起她赶到警局的时候,谢翡气喘吁吁不知道从哪赶来。
原来是从飞机场,追着她来的。
从放她去硅谷开始,就是一个局。
谢翡在飞机场等着她,自投罗网。
和上次一样。
可这次,她心软了,回头了。
他撼动了她,她……
“暖暖,你想离开他的,是不是?”
“他交出了一份名单,有许多人被莫尔顿带人拘禁了,那些人不一定会被定罪,可他们一定会追杀出卖他们的人,你和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暖暖跟我回国吧,你不想和我复合,我不强求你。”
“我不想你身处险境。”
“谢翡真的太危险了……”
“时浔哥,不要对付谢翡,不要做空谢氏的股价。”林岁暖打断了傅时浔的话,“不然的话,他……”
谢翡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根本不知道。
手机里傅时浔的声音明显一顿,非常感伤,“暖暖,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当初为什么忽视了你的感受……让你……”
“时浔哥?”
“他自己做空了谢氏。”
“什么?”
“这里的股市和我们那儿不一样,开市之前是可以交易的。”
“他昨晚抛售了名下所有股份,借着空手套,套现离场了,而那些股票居然就是我和华尔街金融接手的股票。"
“他被收监的消息放出来之后,股价直接崩盘了。”
"华尔街金融从未见过能几个小时之内崩盘到熔断的股票,原本想做空谢氏,低吸所有人抛售的股价,入主谢氏,掌控谢氏,可这么低的价格,根本没有可能再起来,他们惊恐地抛售了……”
“所有人都在抛售,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股票已经被不知名机构接盘了,你知道接盘的人是谁吗?”
“谁?”
“理查德,库尔斯。”
“而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几小时后,他和莫尔顿达成庭外和解的消息放了出来,各种关于谢氏旗下的利好同时被放了出来,谢氏股价水涨船高,比之前更高,直线上升!”
“莫尔顿明明想要借着给谢翡定罪造势选举上位,为什么会突然和他达成了和解,放过了他,只拿到了一张棘手的名单……”傅时浔想不明白。
因为从一开始莫尔顿的目标就不是扳倒谢翡,他根本不敢扳倒谢翡!
只是想逼谢翡!
而谢翡成全了他,10个名单里面,特别的1个,就是莫尔顿这次选举的对手。
他拥有他们所有人的弱点,而且……没打算全部倒出去,留了余地,要他们自己跌下来。
并不是以受贿的原因,把谢家摘出去了!
变相警告了其他人。
只是,这些人不一定会按照他的意思,束手就擒。
“自己入局,耍了所有人,实实在在讹了华尔街金融一笔。”
“还在你面前冤枉我。”傅时浔声音透着无尽的伤感悲凉,“暖暖,不要相信他。”
“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是想控制你。”
“暖暖,我不会控制你,跟哥哥回家。”
这时,谢翡从书房出来,“老婆,吃饭了?”
林岁暖站在落地窗角落,抬眸看向他,视线从他修长的双腿往上,落在他脸上。
谢翡五官立体,下颚线过分精致出冷冽的弧度,平添了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气度,内双眼深邃有力,但目光很温和,对所有人都非常有礼貌,甚至记得家里每一个保镖和女佣的名字,让人觉得非常好相处。
英俊温和的表象下,是一颗凌虐所有人的心肠。
甚至……他并不觉得自己单方面凌虐他们。
想起他刚才在拘留室,漫不经心地写下那些名字,冷酷无情地说,游戏只能这样继续下去。
他在戏耍所有人。
后来见了一些人,告诉他们,他只能这么做,才能保下所有人。
让那些人自觉地站到他身后,认同他,除掉那些人。
甚至,她听到有个人发出惊叹。
其中,有个大法官的子女还是他的教子教女。
发出惊叹的人,怕谢翡心软,放过他们。
可他轻描淡写一笑,视线落在了她的小腹,什么都没说。
巨大的恐慌在她心底发酵。
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好人。
他连那些人都耍着玩,也在耍着她玩。
可如果他是哥哥……
林岁暖微微收敛了惊骇,挂了电话,走向了谢翡,抱住了他,“好。”
谢翡看着林岁暖小鹿般干净清澈的黑眸,黏糊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傅时浔说了什么?”
“答应了?”
林岁暖摇了摇头,一瞬不眨地盯着他,“我们不要提他了。”
她不得不怀疑,谢翡是故意让她从傅时浔口中知道,他自己做空了谢氏股价的事。
试探她接受不接受,他是坏人的事实。
但他没想到,时浔哥看到他从飞机上下来了。
听到她的话,谢翡气场变得更加温和。
这个时候给她的感觉,真的好像万物悖论。
“谢总,小姐,给你们做了淮扬菜……”吴妈的声音传来。
谢翡搂着她落座餐桌。
想起在谢翡笔记本电脑里面曾经看过科研app的软件。
如果谢翡是万物悖论……
林岁暖看向谢翡的目光泛着潋滟的光泽,似被浸泡过水的黑葡萄,浓情而热烈地注视着他。
可想起他做的那些事。
灰暗与阴霾迅速爬满了她的心房。
哥哥不会这么对待她的。
不会骗她。
林岁暖坐在浴缸里,看着掌心手机。
她离开机场后给万物悖论发了信息:[哥哥,对不起,我母亲不肯走。]
[我暂时不能离开。]
可他一直没有回。
她以为他生气了。
可如果他是谢翡……
看着浮在水面细腻的泡沫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岁暖惊吓地抱住了自己,手机从掌心滑入了浴缸,蓦然对上谢翡平淡的黑眸。
“做什么?”
“开着门。”他声音淡淡。
她脸色苍白如纸。
想起他说的要24小时待在一起。
“保镖在别墅外面,不会上来。”谢翡大步走来,蹲在浴缸旁,大手陷入了细腻的泡沫。
吓了她一跳,以为他要去拿手机。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想放开,可他用了力气,手从胸口滑落了下来。
温热感觉瞬间涌上来,身体羞涩地往下缩。
他突然倾身过来,大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往上提。
“不要!”
林岁暖抗拒道,便对上了他阴郁沉沉的目光。
“对傅时浔也这样吗?”
她无法回答,拿一双乌黑圆润的双眸看着他。
他似不在意,浅浅带过了话题,“出来吧。”
松开了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岁暖抓着浴缸边缘,转头看向他离开的挺拔背影,裤脚沾染了浴缸蔓延出来的水迹,垂在身侧的,湿哒哒滴着水珠的手,虚虚地卷成了拳头,下一秒又松开了。
吴妈紧接着就上来了。
“小姐,泡太久对身体不好。”
“我们出来吧。”
看着吴妈慈爱的脸。
林岁暖却好难过,他一直在用她身边的人控制她。
他想让她出来,她就必须出来。
想到谢翡可能就是哥哥……
林岁暖忍耐了,拿起手机从浴缸出来,换上了睡衣,很得体的居家服。
手机防水功能强大,擦干净,便正常了。
可她却没法再正常了。
入夜。
谢翡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衬得整个人非常柔和,见她朝他走来,视线先在她身上逗留,似很满意她的穿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在怀里。
屏幕上在放映电影。
是他们在电影院看过的那部《怦然心动》。
“老公,你记得我们玩过的真心话吗?”
“是不是轮到我问了。”
林岁暖此时坐在谢翡怀里,被他从后搂着腰,侧头看向他,便被他捏着下巴,压着她的脸,低头亲吻她的唇,声音很浅地答应了她,“嗯。”
他微微抬起头,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的脸侧着定格在他胸口,黑眸深邃莫测,让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想知道什么?”
虎口轻掐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
“老公,你……”
谢翡幽深的目光暗火翻滚,落在了她唇上,突然出声打断了她,“想把你吞掉。”
浓情蜜意地压下来。
周身的温热混着雪松木的清冷,摇曳着荷尔蒙的浓烈,瞬间缠绕着她,吻上她。
柔情绵密的湿漉漉里。
她难受地推他,搁在她腰身的手瞬间变得强势,顺着她臀部的曲线滑到大腿外侧,卷起她的双腿,让她双腿曲折,将她完全地搂在他密不透风的怀抱里。
缠绵她的唇。
她无法抵抗,窒息感席卷全身,被放开时,眼前模糊一片,剧烈的喘息,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他胸前的起伏,整个人却散发着静如黑夜的冷沉气场。
“老婆,今天本来打算跟万物悖论走吗?”他突然开口。
林岁暖心脏骤然紧缩,被他更用力地抱住了。
他伸手摸她的脸,似想安抚她。
“林女士早上找我,想让我调查这个男人。”
“网恋男朋友,是吗?”
这一瞬,林岁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害怕地搂住了谢翡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抱,不敢看他柔情的黑眸,“我没有跟他走。”
谢翡早上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她要跟万物悖论离开的消息,谢翡出现在了飞机场,而哥哥消失了……
“很喜欢他?”
泪水从眼眶滚了出来,将他白色的睡衣晕湿了一块。
想到哥哥可能被谢翡抓了。
她抑制不住发抖,“没有,我喜欢你。”
谢翡的手来到了林岁暖脸颊旁,轻轻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指腹摩挲过她滚下来的泪痕,“哭什么?”
林岁暖望着谢翡低俯的目光,深不见底的黑里是残忍,心房不断收紧,不知所措地抬头去吻他。
却被他捏住下巴,桎梏住了。
他深邃莫测的目光落在她眼睛里,声音极致的温柔,“不需要他了。”
“不要再联系他。”
“宝贝,你回来了,选了我,不能反悔了,不要再左顾右盼。”
可他给过她反悔的机会吗?
他在机场等着她。
“好。”
林岁暖低声回应他。
谢翡神色变得更加柔软,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声音低磁带着一点沙砾感,“宝贝,想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