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翡表白,林岁暖抬头看着他,他黑眸映着斜阳泛起潋滟的光泽,似黑宝石般璀璨夺目。
她不知道回来,对不对。
母亲不肯走,而她也非常担心他。
微微压抑住悸动的心跳,对他说,“老公,我也爱你。”
直面了自己的心。
目光却渐渐困惑,“可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警局外面?”
他也是气喘吁吁,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
不是被收监了吗?
怎么会从外面赶过来?
他可是两个小时前就离开了大楼,来警局录口供的。
如果被收监了,现在起码在拘留室。
谢翡听到她的话,低俯她的目光渐渐凝重,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她不由慌张。
心里总是隐隐地不安。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骗她了。
可万物悖论不会骗她的。
谢翡,这次是真的出了事。
他修长雅致的大手搁在了她的腰侧,不像平常总是捧着她的脸说话,动作间总有一种要禁锢她的感觉,指腹轻轻按住了她的腰,低下头和她说话,“想吻你。”
林岁暖差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身体先一步理智做出了反应,轻轻扬起了脖子,唇瓣贴近他,还没靠近,便被他低头吻住了。
他吻了她一下,微微拉开了距离,鼻尖点着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浅的弧度,心情非常好,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惊胆战,“老婆,我马上会因行贿诱拐案被收监。”
“你在曼哈顿会非常危险,带着林女士和霍教授回硅谷。”
她惊吓地羽睫轻颤,双手拉住了他胸前的衬衫领子。
原来让他们去硅谷,是因为他们的安全考虑。
她感到满心愧疚,是她的原因,哥哥才对付谢翡。
虽然哥哥没有明确地回答她,但账本很可能就是哥哥给莫尔顿的。
哥哥是无所不能的,那么强大,谢翡怎么可能对抗得了。
林岁暖看到从警局出来的莫尔顿,以及身后的两名警员。
而另一边,索赫里和吴礼序带着强大的律师团队赶来了。
她仰望着他低俯的目光,那样潋滟好看,神态太闲适了,一点都不像要去坐牢的样子。
“不用担心,我会在婚礼前摆平这件事。”他低声安抚她。
可她怎么能不担心。
“我不想走,想陪着你。”
“送我妈妈和霍爸爸去硅谷,我要留下来。”
谢翡平淡的黑眸泛起了淡淡的波澜,闲适的姿态,慵懒的气场收敛了。
英俊的脸庞透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内敛,微微低下头,极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眸,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脸,低磁的声音含着一抹沉静。
“老婆,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
散发出来的成熟气息,似带着一种巨大的隐秘感,吸引着她。
谢翡突然松开她,后退了一步,“林女士来了。”
看着他这幅稍显紧张的样子,林岁暖不由觉得好笑。
明明那么强大,可总是让她觉得他有点怕她母亲。
而她的母亲……
林岁暖不想细想谢翡在背后还做了什么,母亲对谢翡的态度渐渐变了。
她回头,对走近的母亲说,希望他们回硅谷,自己要留在曼哈顿,直到案子结束。
母亲乐见其成,和霍爸爸,被吴礼序送走了。
她挽着谢翡的手臂,跟着他走入了快速审判庭。
法官看了莫尔顿提交的证据,对谢翡进行了批捕,不许索赫里保释。
林岁暖非常担心,想起自己待过一晚的拘留所,脸色发白,被谢翡轻轻搂在怀里。
他背脊微弯,大手从后环过她的腰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脸颊贴在她脸庞,“这么凉?”
“真的有这么紧张我吗?”他嘴角染着淡淡的笑,调侃的语气,让她不悦瞪了瞪他。
她不紧张他,他气得要命。
紧张他,还要打趣她?
“别担心,我还没被怎么样,等会你把自己吓出个好歹。”他温和了声音,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在她耳畔将后半句话压低了,声音带着一抹穿透四季的清透,“宝贝,你马上就会认识到你老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了。”
“不要害怕,知道吗?”
林岁暖羽睫轻颤,望着他离得几近的英俊脸庞,这一瞬是有一丝害怕的,用力地压抑住了,点了点头,便见谢翡神色更加的柔和,笑起来时,竟觉得透着一派天真烂漫的英俊感。
长得真是会蛊惑人。
审判庭外来了许多人,其中有她见过的几个职员,还有穿着非常周正老派的人,很像严封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什么大人物的管家,带着穿着更讲究的人,听着他们交谈得知是律师。
他们要求见谢翡。
但被莫尔顿拒绝了。
谢翡被带走时,法官几乎被这些人围住了。
林岁暖纳闷地跟着谢翡离开快速审判庭,众目睽睽之下被莫尔顿强势地带回了警局。
走入警局的拘留室。
她的世界开始天塌地陷……
莫尔顿带着两名警员,拿出那本带着暗码的账本,开始质问谢翡,言辞非常激烈。
林岁暖被谢翡抱在怀里,坐在一张大班椅上,紧张地要命。
她看着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带着黑色条码的字迹。
莫尔顿要他交出收受谢家贿赂的官员名单,那他贿赂市政府厅工作人员的事可以达成庭外和解。
莫尔顿说出了几个名字,测试谢翡的反应。
听到这些名字,林岁暖惊骇,是经常出现在曼哈顿电视上面的大人物。
谢翡神色淡淡没有回应,唯有索赫里代为回答了,依照这边的法律,谢翡行使自己缄默的权利。
足足两个小时之后。
莫尔顿问累了,让两个警员离开休息一会,索赫里也出去了。
房门一关。
莫尔顿突然朝着谢翡走过来,神色严峻,吓得林岁暖往谢翡怀里缩。
谢翡目光微抬,看向莫尔顿。
莫尔顿便顿住了脚步,带着几分揶揄的开口,“她倒是帮了我……”
“那你该谢谢她。”谢翡淡淡开口。
莫尔顿不温不火地倒真的说了一声,“谢谢,夫人。”
林岁暖不明所以地搂紧了谢翡的脖子,莫尔顿这时走到了一边角落和吴礼序不知道在说什么,不审问谢翡了。
“老婆?”
听到谢翡的低唤,林岁暖回头望着他。
她收紧了自己的心,隐约已经明白了什么。
看着他英俊的脸,温柔的神态,心底非常恐慌。
他仍然在骗她,而且打算和她摊牌了!
“莫尔顿是傅时浔大学的同学好友,也是我的人。”
林岁暖坐在谢翡怀里,一颗心如被暴雨冲刷。
想起她带着傅时浔的手机回到公寓,被他发现了。
他说带着手机进来会给检控官借口来进一步搜查账目给他定罪,紧接着莫尔顿就带人上门搜查了,没搜查到,临出门莫尔顿居然直接给傅时浔打电话,暴露了傅时浔在背后举报的事实,撼动了她。
假的。
他一直在做局!
骗子!
这一瞬间,林岁暖想撬开谢翡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为什么这样耍着她玩。
他爱她?
说出来都不觉得心虚?
他就是这么爱人的?
林岁暖顿时生气地从他怀中起来,被他拉住了手。
“先别生气,莫尔顿是我资助竞选上位的人,但不代表他没有帮着傅时浔对付我。”谢翡低声道。
林岁暖直接甩开他的手,“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你让凌盾将贿赂的证据偷偷交给了莫尔顿。”
“故意让自己陷入险境,想让我心软。”
“你太坏了,谢翡!”
“你怎么能这么坏,怎么能让老夫人假死骗我……”想起这件事,她仍然心惊肉跳,不敢想象他还能做出什么事,“今天被收监,难道也是假的?”
谢翡突然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林岁暖下意识挣扎,听到他说,“对不起,老婆。”
林岁暖怔住了,仰眸盯着他阴郁沉沉的目光,“谢翡,有没有真的?”
他眉心微蹙,竟是在脑海中认真搜索的样子。
他的沉默狠狠地抓疼了林岁暖的心。
全都是假的吗?
没有一样是真的吗?
“我就不应该回来!”林岁暖用力推他,被他紧紧抱住。
“老婆,工作是真的,真的欣赏你的能力。”
林岁暖却不敢相信了,怀疑地盯着他。
他像是被她盯得心虚,突然开口,“莫尔顿。”
莫尔顿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我要对付老板的事是真的,哪怕我是他通过资助竞选上位的。”
“他今天如果不把名单交给我,我会把他关到拘留所去。”
“我也觉得老板很坏,坏得我一直找不到他的弱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莫尔顿看着她,不觉笑了笑,“幸好,他偏偏有一个最大的软肋。”
“夫人,我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
“让老板自己把把柄送到我手里。”
莫尔顿神色非常认真,“希望你帮我劝劝老板,把收受谢家贿赂的要员名单交出来。”
看向谢翡时,态度变得非常恭敬,“老板,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莫尔顿朝外走。
吴礼序皱了皱眉,追了出去,“别死心眼行吗,你为什么不能再等几年。”
“你告诉我,他还有几年?”
两人的话被房门隔绝。
林岁暖茫然地看着他,“被收监是真的?”
“嗯。”
“不是喜欢骗我吗?”
“为什么现在突然告诉我真相?”
问出这句话,她居然发现自己是知道答案的。
她被他轻轻地抱在怀里,他的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在了胸口,微微弯下背脊,贴在她耳边,低声哄她,“老婆,因为我爱你。”
不,不是……
是他骗到了,不需要再骗了。
被他抱起来,坐在怀里,听着他说。
“谢家自根基移植海外开始,就和这里的政治人物有交集,这也是谢家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我和我父亲的关系非常复杂,我一直想脱离他的掌控,所以我开始培植自己的力量。”
“我资助竞选上位的人,譬如莫尔顿,一直希望我把我父亲的人拉下马,给他们腾位子。本来我也有这个打算。可我在一年多前,变成了谢家的继承人,从我父亲手里接过了谢家原来的派系力量。”
“等于,我同时拥有了曼哈顿体系里的新旧势力。”
“本来各自为政,相安无事,直到,”谢翡顿了顿,摸了摸她的脸,“傅时浔找上莫尔顿……”
“莫尔顿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是我没料到的。”
“继而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问题,在我让凌盾把行贿市政府员工证据交给莫尔顿之后,莫尔顿找到了机会,进一步逼我将我父亲的人拉下马,给他们腾位子。”
谢翡拿起了桌面的账本,“在我面前现在有两条路,和莫尔顿达成和解协议,撤销对我行贿诱拐你的指控,交出账本里面的名单,但我们会有生命危险,会被名单里面的人追杀……”
林岁暖心惊肉跳,但更加茫然了,“莫尔顿不是你的人吗?受了你的恩惠,刚才对你也很恭敬的样子。”
她突然发现,谢翡身边的人,对他的称呼是不一样。
喊谢翡老板的,一定是他的心腹。
喊谢总,少爷的则不是。
莫尔顿刚刚明明喊谢翡老板。
“你是不是在骗我?他怎么会对付你。”
虽然莫尔顿亲口承认在对付他,但是……
她已经被谢翡骗麻木了,不敢相信了。
谢翡轻轻摸着她的脸,黑眸泛起几分光泽,像看一道美味可口的甜品。
让她头皮发麻,总觉得他在看一个笨蛋。
“我的世界,没有非黑即白的人。”
“我资助莫尔顿竞选资金,甚至通过层层递进的人脉,扶持他们上位,他们上位了,为我所用的同时,也有资本和我提要求了,甚至和我对着干,临阵倒戈的人不少。”谢翡无所谓地笑了笑。
“怪里怪气。”林岁暖不觉啧了一声,“被人背叛,你还挺高兴。”
“愚忠的人,几乎都是蠢货。”
“我要蠢货做什么?”
“那吴助理呢?”林岁暖心里登时不舒服了。
“他蹬鼻子上脸的时候更多……”
林岁暖拉开了他的手,不许他摸,“另一条路是什么?”
谢翡目光深邃莫测,成熟内敛的气场包裹住了她。
林岁暖忽然意识到,这时候的谢翡才是真正的他。
“我认罪……”
“不要!”林岁暖激动道。
她神色惊恐,目光却有几分坚定,见谢翡突然安静凝视着她,而后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看上去心情怎么能这么好?
“我认罪可以平息两边事端。”
“选第一条。”
“好,那选第一条。”谢翡很爽快地答应了,“可选第一条,短期内我们会有生命危机,你哪都不能去,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要24小时和我待在一起。”
谢翡目光认真,总让她觉得别有深意。
“好。”她点了点头。
他气场变得更温和,“但现在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我被正式收监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华尔街金融开市就介入了谢氏的股价,要趁着我被收监的消息,做空谢氏。”
谢翡的目光幽深莫测,看着她,“是傅时浔做的。”
“要像我做空傅氏一样,做空谢氏股价。”
“你一句话,我放过了傅氏,可傅总好像并不买账,要恩将仇报。”
他看着他的乖宝,想知道傅时浔在她心里还有多少分量,“宝贝,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