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心惊了一下。
4月25日,是她和谢翡的婚礼。
希望能早点离开这里。
刚想问,万物悖论的头像没入了灰暗。
而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叩响。
“暖暖,出来帮妈妈收拾一下。”
林岁暖急忙给万物悖论留言:[哥哥,时间可以早一点吗?]
便匆匆退出科研APP,熄屏手机,开门出去。
“收拾行李回硅谷吗?”
她顺着母亲的意思走出来,见谢翡坐在小客厅,坐姿板正挺拔,军人的英姿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混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不觉让人多看一眼,神色很温和,见她出来倒没有什么反应。
母亲笑了笑,“不是,是和你们回谢氏大楼去住。”
“谢总体谅我,让我和你霍爸爸去陪着你。”
“哦。”
林岁暖觉得有点奇怪,但想想这样也好。
母亲在,他会很规矩。
“妈,我和吴妈整理就好。”
母亲答应了。
林岁暖和吴妈走向主卧收拾,余光里,谢翡放下了文件,给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和霍爸爸亲自倒茶。
手里折叠着母亲的衣服,听到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谢总,听贾管家说,谢老爷子刚才晕倒了。”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母亲关心道。
“我父亲有基础病,心气起伏过大,血压不稳就会晕倒。”
“有医生看着,不会有事。”谢翡温声给了回复,“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身体机能确实会下降。”
“你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跟着担心着急了。”
母亲担心道。
“着急什么呀?”吴礼序声音突然闯入,“林女士,您不知道我们老爷子……”
“今天被气得晕倒也是他自找的。”
“一个私生女怎么就这么看重。”
“非要我们老板把名下的谢氏股份赠予给她。”
吴礼序愤愤不平,“那些股份可是夫人留下来的。”
林岁暖揪着衣服的手微紧。
听到母亲低呼了一声,“居然要把原配老婆的股份送给小三的女儿?”
“谢老爷子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嘛,凭什么呀?”
“老板不肯照办,老爷子便气着了。”
“诱拐案正在上诉阶段,老板和林小姐的婚事不能变动,不止不能变动,婚礼还得办得热热闹闹的。这个时候,老爷子非要他们离婚。”
“检控官还在找贿赂案的证据,便要老板交出股份。”
“这不是……”母亲是绝顶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中了,“把谢总当弃子了。”
“可不是。”吴礼序顺着母亲的话,“老爷子也不知道被谢施语灌了什么迷汤。”
“可怜我们夫人用情太深了,在我们老板5岁的时候就去了,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让老爷子这样子折腾大少爷、二少爷,还有我们老板……”
“为了给谢施语挪位子,老爷子一点父子情分都不讲。”
“要不是夫人临终前叮嘱老板要守着谢氏,一定要继承谢家,绝对不能便宜了外人,老板才不稀罕在这里待着呢。”
“确实不能便宜了小三和小三的女儿。”母亲感慨颇深地开口,“想不到谢夫人的遭遇居然和我这么像。”
林岁暖越听越不对劲,提着行李箱走出主卧,见谢翡目光温和地看着母亲。
“林女士,家丑还望您……”
“我明白的,谢总。”母亲一脸感同身受,看着谢翡的目光都温和了不少。
这时,谢翡走过来,语气温和却客套,“给我吧。”
伸手接箱子。
林岁暖看着谢翡棱角分明英俊的脸,不觉皱眉,“不用了。”
提起行李箱率先朝外走。
林靖如和霍合走在后面,“谢总5岁就没了妈妈,遭遇跟暖暖一样,难怪他……”
“哪里一样了?”
“谢总比暖暖可怜。”
“暖暖小时候有傅总护着,大了就回到你身边了。”霍合不觉感叹。
听得林岁暖脑子都僵了,忍不住回头道,“他哪可怜了,他有一个老夫人照看着,身边有这么多佣人照顾。”
走在最后的谢翡脚步一顿,看向她的目光泛起淡淡忧郁。
林岁暖心口似被塞了一块棉花,一下子涨得难受,不觉避开他的目光。
“暖暖,太没规矩了。”
母亲这时上前两步搂着她的腰朝外走,压低了声音,“佣人和自己亲生母亲能一样吗?”
“你这孩子怎么没有一点同理心?谢总不止救了你,还帮了妈妈两次呢……”林靖如教训起来,“妈妈平常是这样教你说话的吗?”
“妈,你不知道他……”林岁暖眉心越皱越紧,无奈地看着林靖如。
“他怎么了?”
这时,雷利带着保镖迎面而来,接过了她们手里的箱子。
林岁暖抿了抿唇,“没什么。”
林肯车后座,谢翡和林靖如、和霍合相谈甚欢。
林岁暖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翡居然连母亲和霍爸爸发表过多少学术论文,获得过多少成就和专利都知道。
母亲知道了他在做关于创新药和低纳米相结合的靶向治疗癌症的药物之后,看他的眼神从温和直接变成了欣赏!
林岁暖郁闷极了。
回到了大楼。
整栋大楼都是谢翡的,好几层是艺术展馆和收藏。
特别是有一层收藏了许多名家的医药典籍,让母亲和霍爸爸特别感兴趣。
看着一身矜贵的男人亲自作向导跟母亲解释着藏品由来,以及他对中医药的研究。
母亲看他的目光简直在发光,“谢总这个知识量可不是看一两本医药书就能够有的。”
谢翡眼帘微掀,特意看了她一眼,而后回答了她母亲,“年少的时候系统地学习过……”
林岁暖不觉皱眉。
鬼才信。
母亲却相信了,和谢翡说,“我们暖暖也是呢,本来是当着中医培养的,只可惜暖暖倔不肯当医生。”
“不知道谢总师从哪个大师?”
“现在还感不感兴趣?”
母亲不会看上谢翡了吧?
要收他为徒?
“感兴趣的,只是没有太多时间。”谢翡淡淡回应了母亲。
谢翡分明在收买她母亲的心,而且看样子已经收买到了!
母亲和霍爸爸被安排在他们套房对面。
经过协商,让母亲和霍爸爸自由出入,但进门的时候,必须将手机上交。
趁着母亲和霍爸爸回房间收拾,她来到书房。
“我想和娜娜出去逛街。”
他都可以离开大楼回谢家庄园。
而她根本不是被告。
谢翡坐在办公桌后,忙着翻阅文件,连正眼都没看她。
还是吴礼序开口,“夫人,我让索赫里去交涉。”
看着吴礼序出门,她说了谢谢,目光不觉落在办公桌后面的谢翡身上。
为什么感觉谢翡好像在生气?
生气就生气。
林岁暖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经过交涉,有一位法警便衣陪同。
林岁暖离开了谢氏大楼,前往了乔娜所住的酒店。
许妍珠已经等候多时。
只是,她没想到傅时浔也在。
见到傅时浔,法警开了方便之门,便没有紧步跟随。
“暖暖,我已经派人去查车祸。”
“事情不会这么巧的,他不一定是你的救命恩人。”
林岁暖没有什么反应,但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请了许医生过来。”
傅时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她和许妍珠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躺在睡眠躺椅上,闭上双眼,静静地跟着许妍珠引导。
“林小姐,你面前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回到过去,在过去你不会认识谢翡,而另一条是未来,你和他还会纠缠在一起。”
“你会选哪一条。”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林岁暖站在叉路口。
可过去与未来都出现了谢翡的身影。
她猛然睁开双眼。
离开酒店,法警接到了电话,诧异的是将手机递给了她。
“暖暖,谢总在外面应酬需要你陪同。”
他也出去了?
“妈……”
她不想去。
“暖暖,”母亲叹道,“案子我们帮不上忙,就是把承诺的做好。”
母亲是非常重诺的人。
说的承诺是离婚协议书。
林岁暖叹了一口气,“明白了。”
法警接过电话,手机里便传来了吴礼序的声音,给了法警地址。
坐上法警的便车,半小时后来到了一座半山别墅。
是露天派对。
人流复杂,场面非常混乱,根本不像谢翡会来的地方。
顺着女佣的指引,她和法警来到后院,突然看到站在泳池边只穿了一条泳裤的健硕男人,在周围迷彩的灯光映照下,他健硕的身躯熠熠发光,后背那条斜长的疤痕格外显眼。
是那场车祸留下的。
围着泳池的女人穿着三点式,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便见谢翡划出一道弧度,跃入了泳池。
林岁暖在旁边找了一张高脚椅落座,接过了侍应生端来的香槟,浅浅喝了一口。
想起上一次在海城坠海,傅时浔只管沈惊鸿,是谢翡救了她。
撇开的视线,还是不觉落到了泳池中的那道矫健的身影。
不觉想起被他抱住索吻的画面,脸颊有些晕热。
八块薄腹肌,身姿挺拔,轮廓清晰,长相英俊,家世绝顶,能力超强,聪明……就是太聪明了……让她害怕,便紧了紧心房,压抑住悸动。
女人们跃跃欲试,想要跳下去,可又有几分胆怯。
突然一个女人不小心掉了下去,离谢翡两米之远。
林岁暖不由站了起来,是玛雅。
不是被送去欧洲学艺术了吗?
看着玛雅呼救,她捏着高脚杯的手微微收紧,环视周围有许多救生员打算下去救她。
她起身朝外走,打算在外面等他。
耳畔突然传来数声惊叫。
她蓦然回头,便见谢翡将三点式的玛雅抱出了泳池。
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挡紧紧贴在一起。
谢翡将玛雅放在了泳池边的瓷砖上面,大手抵住了她胸口,用力地按压,脸色冷沉吩咐,“喊医生过来。”
吴礼序从她身边走过,去别墅外喊待命的医生。
她看着谢翡沉着冷静地给玛雅按压心脏,1下……60下,掰开玛雅的嘴,低下头的瞬间。
林岁暖心脏骤缩,转身大步朝外走……
黑暗里,她站在叉路口,过去与未来都有谢翡的身影。
许妍珠告诉她,她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
她是真的喜欢他。
林岁暖捂住自己的心口,脑海里是谢翡即将亲吻玛雅给她渡气的一幕……
涌出来的泪水,抬手用力地擦掉。
她走入别墅的客厅,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发疼的心,安静地等着他,不多时就听到外面传来欢呼声。
紧接着,她看到谢翡抱着苏醒的玛雅走入客厅。
他没有看她,抱着人朝二楼走去。
玛雅倒是看了她一眼,非常得意,细软的双手搂住了谢翡的脖子,将他搂紧了。
不少人在别墅外探头在看她的好戏。
她站了起来,看着他挺拔的身躯后背的那道斜长的疤痕,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成了拳头。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快变心,但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他们连婚礼都不用举行了。
她抬脚大步走了出去,眼前的视野渐渐模糊,脚步踉跄地几乎要倒下去……
下一瞬,不知谁在尖叫。
手腕突然被拽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力道被拽了回去,撞入了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眼前天旋地转,晃神回来,身体突然坠落,失重感袭来。
她被扔进了柔软的大床,眼前覆来铺天盖地的阴霾,惊吓的目光,对上谢翡离得几近的阴冷至极的黑眸。
她吓得往后缩,脚踝突然被他的大手拽住。
他一用力,瞬间将她拉到了身下,带着满身戾气与怒火强压了下来,吻上她的唇,大手扯开了她的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