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怎么了?”
谢翡温柔低磁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拉回林岁暖的思绪。
她挂掉了电话,将手机放下,抬起颤抖的双手抓住了他伸过来给她擦泪的指尖,用力地抓住,想要克制心尖不断涌出来的害怕与慌乱,轻轻地推开他的手,双手掩面,泪水失控地顺着脸庞与掌心肌肤的缝隙蔓延,从指缝滚落。
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圈着她后背的温热大手此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不断收紧。
“宝贝?”
他一声紧着一声的柔情呼唤,似咒语般裹缠她的心房。
她不敢睁开眼睛,恨不得捂住耳朵,不敢看他。
可还是睁开了溢满泪珠乌黑的双眸,用力地擦掉眼泪,望着他清晰起来英俊的脸,抬起一只手贴到了他的脸庞,是温热的,真实存在的陌生男人。
像朵地狱里的曼陀罗,艳丽危险,蛊惑她。
她贴在他脸庞的手被他大手握住,他的吻烙在她掌心。
“手好凉,哪里不舒服?”
她登时抽回手,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他散发着温和的气场,倾身拿唇去贴她的额头,“没有发热。”
声音低磁蛊惑,吻从眉心往下烙,“宝贝,想问我什么?”
林岁暖心不断收紧,被抓住的手用力地想抽出来,却被他抓得更紧,凌乱惊骇的目光,望入他深不见底的辽阔黑眸。
为什么骗我?
这句话哽在了咽喉。
她透过玻璃窗看到马路对面的黑色劳斯莱斯,后车窗开着,对上了后座傅时浔忧郁的黑眸。
这一瞬,傅时浔的话回到她的脑海。
谢翡吻烙在她的鼻尖,往下朝着她的唇抵过来时……
她慌乱地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唇,极力压抑颤抖的心,声音沙哑,“我……小腹不舒服,想回家。”
谢翡神色和缓,大手掌着她的腰,将她扶起,“好,我们回家。”
尾音的‘家’若有似无地加重了。
她刚站起来,后脑勺突然被他捧住,惊慌地目光仰入他平静漆黑的双眸。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脸颊,划过她眼尾的湿润,从前她总觉得他的目光平静得似一汪平湖,而此刻却如同死寂的深渊,引她沦陷,心尖骇意不断蔓延,几乎要压垮她。
她忍不住颤抖,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将脸埋入他胸口,“老公,抱我。”
他的笑声轻轻落在她耳边,“好娇气。”
将她抱了起来。
黑色林肯车后座,昏黄的视野里。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啄吻她,她忍不住哽咽,呜嘤了许久……
回到别墅,腿是软的,心不断打颤,看着他走入书房,她立刻转身走入套房,拉住母亲的手走入了主卧,关上门,上锁。
“妈……”
她慌乱地想告诉母亲发生了什么。
母亲的手落在了她的肩头,“暖暖,谢总会让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身体。”
“但希望你在离婚协议书的婚期里面,能积极配合他,说服谢家族老们……你们将来是会有孩子的……”
“谢家好多人想将谢总拉下继承人的位子,特别是谢施语。”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又同样受到了谢施语的伤害,我们得帮帮他,知道吗?”
救命恩人四个字压在她心口。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随便冤枉他。
“好。”林岁暖点了点头,“妈,能给我手机用一下吗?”
林靖如不疑有他,将手机交给了她,“妈妈去给你拿药和水。”
“好。”
林岁暖目送母亲离开,关上了房门,拿着手机,将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输进去,弹出来‘小浔’两个字,拨了出去。
电话立刻被接起,她直截了当道,“我要见梅丽莎。”
傅时浔答应了。
将手机还给母亲,林岁暖吃了药喝了水,回到自己的房间,见到坐在沙发上的谢翡,莫名心惊地后退了一步。
他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款式有别于昨晚的更宽松一些,将他整个人衬得矜贵温和,很好相处的样子,温声问她,“吃药了吗?”
“嗯。”
她不敢靠近,小声回应了。
“去洗澡?”
“好。”
她压抑自己发抖的手,拿了一套得体的居家服进了浴室。
在里面待了许久,直到吴妈来敲门。
她才出来。
谢翡仍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见她出来,抬头看她。
她……大步走过去,坐入他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肩颈,便被他轻轻搂住了,“不担心我妈发现吗?”
“就抱会。”他侧低着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好点了?”
“嗯。”
发现他在看傅氏的股价……傅氏快被他做空了……
她伸手拿起了沙发上他的手机,低声问,“密码是什么?”
“谢太太想看什么?”
“嗯……看你有没有藏女人……”她让自己的声音绵软娇俏,抬着圆润的黑眸盯着他。
他看了她两秒,“是你的生日。”
她嘴角微勾,输密码的指尖微颤地点开了手机,划拉了几页后,见他专注看着平板电脑里面的新闻,点开了通话记录,来到了十几天前,记下了一个号码。
一个小时后,送走他,锁了门。
林岁暖盘腿坐在床上,给乔相宇打了一通电话,而后乔相宇给他发了李大志的个人信息,上面的联系方式和谢翡手机里面的那通来电是一样的。
她的心跌入了谷底,泪水疯涌,滚在了手机屏幕上,模糊掉了息屏后的屏保,是他们的婚纱照。
那晚在乔家,他病发,打了镇定剂,将她当作那个女孩。
她接了他手机一通电话。
那个男人说自己是李律师,就是李大志,宋晚云的离婚律师。
她不敢想下去……抬手胡乱擦去泪水,将脸埋入了被子,双肩抑制不住地颤抖……
第二天,浑浑噩噩地起来,换好衣服,扬起一抹轻松的神色,陪着谢翡去法院。
车内。
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陪着他看文件。
她不禁露出一丝担忧,“不知道裴先生什么时候能更新我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
他眼底没有波澜,“你听话一点,不要捅娄子,其他不用担心。”
她轻轻一哼,惹得他浅笑,笑起来的眼睛像黑宝石一样耀眼,伸手捧起她的脸,突然开口,“宝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持有我的财产。”
林岁暖愣了一下,“可新闻里?”
她持有谢翡除谢氏集团名下的所有财产,万亿。
“新闻是新闻,只要你不认没人能证明。”
她点了点头,酸涩的心越发得凌乱……被他轻轻含住了唇。
庭审间歇,她去洗手间。
见到了梅丽莎。
梅丽莎已和从前不一样,褪去了满身淤青,美丽耀眼,见到她笑了笑,“现在该喊你谢少夫人了?”
“我想知道真相。”
在演播厅的茶水间,她没有听梅丽莎说,直接打断了傅时浔离开。
梅丽莎认真开口,“宋晚云想在曼哈顿诬陷傅总,找上了我。而我是谢家的人,将这件事告诉了谢总,谢总让我将真相告诉傅总,傅总以其人之道反其人之身,便陷进去了。”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不由倒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地看着她,“他为什么这么做?”
梅丽莎的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她,“林小姐,谢总想让傅总冷落你,也想让你知道在傅总眼里利益永远比你重要,更想搞垮傅家。”
“你是谢家的人,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不怕谢翡吗?”
梅丽莎一愣而后笑了笑,“林小姐,谢总过不了这关了。”
“州府……早就虎视眈眈想要吞下谢家这块肥肉。”
“即使吞不掉整个谢家,也要扒掉谢总这层皮。”
“所有人,包括谢家的人,都想将他拉下深渊。”
“没什么好怕的。”梅丽莎淡淡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有可能是傅时浔雇来骗我的。”
梅丽莎道,“林小姐,你不相信的话,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索赫里也是谢总的人。”
林岁暖脸色霎时苍白如纸,不知怎么走出洗手间回到休息室的,手被谢翡拉住时才回过神来,看着谢翡紧张的目光,脑海全是梅丽莎的话。
“他很喜欢你。”
“一切只为了得到你。”
“哪里不舒服?”他低声问。
林岁暖摇了摇头,想将手抽回来,可全身的力气似被抽离了,根本没有力气,看着他黑眸的关心与柔情,眼眶酸涩疯涌,撇开了脸。
她蓦然意识到。
不让裴凛之更新她和傅时浔的关系,把自己陷进案子里,是为了吓唬她,不让她去接触傅时浔。
她胸口胀满了酸涩,眼泪忍不住流下来,抬手擦去。
回到别墅已经很晚。
夜深人静,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回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岁岁,阿翡没事吧?”
“奶奶看到了曼哈顿的新闻。”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老人会喊她岁岁,就是当时在医院的老夫人裴梅心。
声音也是她。
她没死。
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在算计她。
她捂住了自己的心,这里传来的痛楚几乎要吞噬她。
她爱上了一个骗子。
成了阴谋的囚徒……
“奶奶,他没事。”
她不知道裴梅心有没有帮着谢翡骗她,可裴梅心已经是八十岁的老人了。
林岁暖挂了电话,眼底影影绰绰闪过许多两人相处的画面。
他总是冤枉她蓄意接近。
每一次靠近谢翡,她总会摔在他怀里,连她都要怀疑自己居心不良。
知道她母亲身体不好,蓄谋出一个重病的老夫人,用国际最顶级的心外科医生顾引介入她的生活。
母亲被爆炸波及重伤,老夫人也需要被抢救,在手术室外巧合地碰见了。
她成了他假的未婚妻……
准备和傅崇山去美国,老夫人就不行了。
他们在老夫人面前和神父的主持下宣誓成为夫妻。
他吻了她……
记者立刻堵住了门。
太多的巧合像连戏剧一样在她脑海翻转。
林岁暖身子摇摇欲坠……眼底酸涩蔓延……
还有,这段婚姻……
她赶走玛雅,他说谢渊会生气打断她的腿,永远都不能回硅谷。
她成了他的老婆。
她的身份证号在英伦是克洛伊,库尔斯,这是一个晚上能变出来的东西吗?
不,他蓄谋,早有准备。
什么都是假的。
林岁暖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他真的诱拐了她。
林岁暖怔怔地坐在那儿,从天黑坐到了天亮,听着走廊上女佣们窸窸窣窣的动静,回过神来,打开皮包拿手机时,看着另一台他送的特殊手机,酸软无力的四肢艰难地爬起来,走入了浴室,将这台特殊的手机扔进了马桶。
用冷水洗去了脸上的泪痕,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傅时浔拉出黑名单,给他打去了电话,“时浔哥,帮帮我。”
“请你明天中午帮我安排一架飞机,我要带我妈和霍爸爸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