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传来一道沉稳悠长的声音,“喂?”
林岁暖诧异了一下,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人,低声道,“你好,我是林岁暖,请问你那边是哪里?”
“是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
在喊她?
紧接着他说,“我是裴凛之。”
奇怪,裴凛之为什么会有她的联络号码。
不过正好可以问问。
“裴先生,您的公示期结束了吗?”
“两天前就结束了。”
两天前就结束了?
可是,她记得谢翡接听了裴凛之的电话说还需要两天。
林岁暖不由困惑,但最重要的是,“裴厅长,我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可以更新了吗?”
“你不知道吗?阿翡让我晚两天更新。”
她心脏猛地一缩,声音诧异,“谢……我老公……不让更新的?”
裴凛之淡淡回应了,“嗯。”
“可再不更新出来,官司要输了,”她有些担心道,“他就要进去了……”
谁知对面男人爽朗地笑了,“放心吧。”
“一般人玩不过他。”
“这不是游戏……”
林岁暖听到他开玩笑,声音微冷,既着急又有点生气。
10年,要判10年的!
男人声音放软了,“你们商量好什么时候更新通知我就可以。”
林岁暖意识到事情并不是他的错。
帮她离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她都没感谢人家,现在怎么好意思用埋怨的语气和他说话,顿时觉得愧疚,“谢谢你,裴厅长。”
“不用客气。”他给了礼貌回应,“小姑娘。”
耳畔只剩下嘟嘟声。
小姑娘?
林岁暖皱了皱眉,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她。
裴凛之?
她不认识这个人啊。
林岁暖拉开房门,想找谢翡问问,见母亲从对面走来,立刻扣上了门,又觉得不对,便开着一条缝隙,“妈?”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马上睡了。”
“把房门锁一下,知道吗?”林靖如走近,“谢家人多眼杂。”
“嗯,知道的。”
林岁暖答应着关上房门,上了锁。
低头看自己太过性感的穿着。
幸好母亲没进来。
不然问起来,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思来想去,回复了师兄。
[谢总在追求我。]
这是大实话,谢翡自己说的。
师兄没了回应。
大概睡了吧。
林岁暖上床睡觉,可一闭上眼都是谢翡英俊的脸,暗火汹涌的黑眸,还有染了情欲的那声’宝贝’,脸色难以自抑地发红,心尖一阵躁动,将脸埋入了柔软的枕头。
可他为什么不让裴凛之更新她和傅时浔的婚姻情况?
她迷糊地想着进入梦乡,又被吴妈迷糊地喊起来。
不过,起床,早餐,出门,都没见到谢翡。
不觉有点失落。
抵达法庭,被吴礼序带入审判庭,才见到他。
他穿的是棕色的西服。
心尖不由一跳。
因为她穿的套装就是棕色的夹克和短裙。
蓦然发现,是她第一次去谢家庄园时,他们的穿着。
那时候,傅时浔穿着棕色的风衣。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观众席,发现傅时浔仍然穿着她送的黑色西服,目光忧郁注视着她。
纤巧的手突然被拉住了。
她回神看向谢翡,被他拉着落座在身边。
“偷看前夫?”谢翡大手揉了揉她的手。
“哪有。”
林岁暖否认,看着他黑眸映照斜阳泛着浅浅的光,真好看。
想问问裴凛之昨晚说的事。
法官却已经敲起了锤子。
法庭寂静下来。
耳畔却突然被他抵住,温热气流涌入耳内,“谢太太,今天很漂亮。”
“晚上要和我约会吗?”
她觉得好痒,知道得安静便抿唇一笑,躲了一下,但回头看他,“好。”
他便轻轻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庭审很快就结束了,预先安排他们作为人证被召唤的事也被搁置了,莫尔顿似乎遇到了难题。
午休时,谢翡带她离开了法庭,先去附近的一家私房菜吃饭,后去了医院。
进了医院,谢翡松开了她的手。
她诧异见到了母亲。
“暖暖,谢总安排了最顶尖的妇科医生为你检查身体。”母亲满眼期盼。
林岁暖愣了愣,看向了神色温和的男人。
“我们进去吧?”母亲拉了拉她的手。
她便同母亲进了检查室。
检查完,等待检查结果,不禁有些忐忑。
母亲比她还紧张,在休息室走来走去。
而谢翡坐在对面的沙发,神色淡淡地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不一会儿,医生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谢总,谢夫人,林女士……”医生将报告单递给了母亲。
母亲一边翻看一边听着医生说。
“夫人子宫的问题有很大概率可以治疗好。”
母亲欣喜地合上文件,抓住她的手,喜极而泣,“太好了,暖暖。”
她心底波澜起伏,眼眶也湿了,“嗯。”
“谢谢,谢总。”母亲激动道。
林岁暖走到一脸平静的男人面前,“谢谢。”
他淡淡给了回应,“各取所需而已,林小姐,不必谢。”
她诧异看着他客套疏离,心里顿时就不好受了,被母亲抓住了手。
“这件事,妈妈晚点和你说。”
她看了看母亲,再看向谢翡。
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
做了治疗之后,她捂着小腹,不舒服皱着眉,看着母亲被谢家保姆车接走,走向黑色林肯车。
还要回法院,参加下午的庭审。
后腰突然抵来温热的大手。
她推开他的手,快步朝前走。
可男人身高腿长,两步就又将她搂住了。
她抬头,瞪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傻瓜,”谢翡搂着她的腰,大手轻轻落在她小腹上,“林女士不喜欢我靠近你。”
她不由一楞。
母亲昨天那么拼命维护谢翡,让她忘了母亲其实并不喜欢他。
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回神看他。
“要给我生个孩子吗?”他低声问。
林岁暖眼眶更红了,不觉有点娇气起来,“难受。”
谢翡神色明显的一怔,在她以为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她,她怎么敢和他撒娇难过时。
他弯下腰,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盖窝,将她抱了起来。
她便搂住了他的脖子,红彤彤的双眸,轻轻看着他,收紧了自己的心。
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跟他撒娇,要他哄,要他宠。
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难受。
他抱着她上车,将她放在腿上搂着,单手环抱的姿势,因为他于她太过高大,这个姿势总像抱个大孩子,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划过她眼角的泪珠,“我们不要孩子了。”
“但你子宫受伤了得治疗好。”
“一直不管会器损,影响身体”
“乖,忍忍。”
他手从她脸庞滑落,抓住了她纤巧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又松开去揉她的小腹,“我给你揉揉。”
眼神那样温柔。
她不觉又红了眼眶,将脸埋在他胸口,“谢翡……”
“嗯?”
“谢谢你。”
他温热的唇压在她耳畔,笑了笑,“老婆,你得来点实际的。”
林岁暖将脸转出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唇。
他微微一愣,而后细细地品尝她。
下午的庭审,莫尔顿在辩论的时候,突然口不择言,对法官出言不逊,被法官训斥了一顿。
她不禁觉得奇怪。
但法官讨厌莫尔顿,有利于他们。
入夜,谢翡带着她来到了一家餐厅。
玫瑰花上放着一枚耀眼的红宝石戒指。
形状竟与外婆留给她的遗物红宝石项链有几分相似。
“喜欢吗?”
谢翡拉起她的手,将戒指戴入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嗯。”
她很喜欢。
餐桌上都是她喜欢的中餐,感觉和国内的没区别。
谢翡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拿起桌面的一叠文件,看了好一会儿。
见她停下来,他放下文件,走到她身边,将人抱去了沙发。
他将人放在了大腿上,单手搂着她。
“我们玩个游戏?”
“嗯。”
她点了点头。
“他们有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
“大冒险不必了。”
“我们只讲真心话。”
“嗯。”
谢翡望着乖巧听话的她,“宝贝的第一次痛吗?”
便见她错愕慌乱地睁大双眼环视了一圈,发现服务员离得很远,便羞躁带着一点儿不悦地垂下眼帘,不开心地嘟囔,“干嘛问女孩子这种问题。”
“很美好?”
他的直白让她小脸涨红,不禁伸手捶他,手腕被他轻轻捉住了。
她掀起眼帘,圆润清澈的黑眸,似一汪潋滟的清泉。
他想要她,很久以前就想要她。
但想到自己似一汪墨,只会将她染成灰色,不舍得将她拉入浑浊、冷血、无情的世界,便一直等着她长大,想着或许等她再羽翼丰满一点……
这一等,却等来了别人的新娘。
他捧起她的脸,循循善诱,“没办法回答吗?”
“宝贝,不想问我什么吗?”
便见她双眸一亮,羞涩地贴在他耳边,“疼的。”
这一瞬,他是不平静的。
他希望她被傅时浔爱护,又深知傅时浔做得不够好,他才能趁虚而入。
车祸醒来后,看到他们的结婚照,他嫉妒得发狂……
想回国抢回她。
可看到她在婚礼上的视频,那样开心……
他舍下了她,成全了傅时浔。
不再关注她,可又担心她。
便让凌盾和吴妈去照顾她。
他从不过问她的事,让自己好好生活,让她停留在了生命里的角落。
直到……傅时浔的绯闻出现在他桌头……空虚,寂寞,思念疯涨……
“宝贝,想问我什么?”他低声问,轻轻将人抱在怀里。
而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诧异嘀咕,“裴凛之?”
抬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而后按了接听。
离得很近,他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一句对她的苍老呼唤。
泪珠从她发红的眼眶纷涌,看向他的目光迷茫痛苦,不知所措地重复地呢喃:“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