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天来她遇到的一切看似正常的事情,都是他有意安排。
那个频繁示好又未露面的邻居,难道就是他本人?
林鸢想着被他缠住就生出厌烦,可想到昨晚她送出去的那两盒在冰箱放了一周的甜点,心里又顺了些气。
这些出身富家的豪门少爷,好比陆彧就从来没吃过什么路边摊,被山珍海味养大的,都是矜贵肠子娇气胃。
她把本来打算丢的东西送给他,他不吃就算了,要是真进了他肚子,不说让他发个肠胃炎住院,至少也得上吐下泻。
这天课程结束,因为有个师兄要去林鸢住的附近买东西,于是顺路送她回来。
下车时,她很客气,“谢谢你,要不要进去坐坐?不过如果你赶时间就算了。”
男人笑着看了下时间,“喝口水的时间还是有的。”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都是吴青山的学生,彼此对画画的理解和观念有所不同。
林鸢秉持着交流的心态,给对方倒了水,而后聊了一些专业知识和问题。
或许是两人都太投入,这一聊就是一个小时。
林鸢有些抱歉,不过男人很高兴,说是难得遇上跟自己见解如此高度匹配的人,以后可以常联系。
她一路将人送到门外,看着人上了车,驱车离开。
站了一会儿,她才转身,倏地感觉到什么,往旁边那栋楼的二楼窗户看去。
漆黑的窗看不清虚实,隐约有个人影,但最明显的是那道视线,粘在她身上一动未动。
那人分明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躲避,愣是隔着黑漆漆的窗与她对视。
“……”
林鸢抿唇。
真是个变态。
她不知道乔时鹤怎么会抛下青城的一切追过来,她不觉得是自己魅力太大,让他真的爱上了自己。
他那种人,无非是因为她今时不同往日的顽抗和漠视,让他耳目一新,觉得曾经乖巧到乏味可陈的她有了新的挑战性,所以试图像从前来征服她、占据她,好满足他那病态的心理。
林鸢冷冷扯了下唇,避开视线,走进门内。
窗户内,陆彧捏着手机的掌心硌得有些疼,看着她对其他人露出那样轻松真切的笑容,不爽和寞然从他眼底升起。
“陆总,您的手又渗血了。”
宋祺提醒,他松了力气,放下手机,但没看手心,仍旧盯着窗外。
好一会儿后,他才说:“给我处理一下。”
处理好后,宋祺又道:“您脸色还是不好,这两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胃还不舒服?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陆彧想到什么,额角跳了一下。
他吃下她送来的东西后,不到半个小时,胃里就传来翻江倒海的感觉,随即就是猛烈地抽搐。
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被痉挛的疼痛折磨得几乎站不住,即使吃了药也无济于事,只能去医院。
很离谱的,急性肠胃炎。
输了一晚上的液才缓过来。
他此刻像回到了那天晚上,他的手下意识捂向腹部,脸阴得跟什么似的。
“你去让医生再开点药。”
见他如此,宋祺点头离开。
陆彧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端起温热的水,喝下去,胃部的不适才得以缓解。
他垂着深邃的眉眼,忽而笑了。
她那么聪明,或许就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才故意的吧?
-
之后,林鸢那种被人跟踪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每当她试图找出那个人,却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很糟。
林鸢没办法视而不见。
于是,这天课后,她叫住了莫鱼。
“莫鱼,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
莫鱼疑惑,“怎么了,是房子出问题了?”
“不是。”
林鸢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莫名其妙地让人家去查邻居,就好像她有那个被害妄想症一样。
“那是怎么了?你别磨磨唧唧的,有事就直说吧,钓着我,我心里更难受!”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最近刚搬来的邻居。”
莫鱼疑惑了一秒,“旁边有人搬来了?”
“嗯。”
“你怕他对你图谋不轨?”
林鸢摇摇头,“只是想知道对方是谁,能安心一点,麻烦你了。”
莫鱼拍拍她的肩膀,说包在她身上。
下午,她还是去看车。
这次,她没去之前那家车行,甚至特意找了离住处远的地方,因为自从上次她去看过车后,那边的人总给她打电话。
林鸢知道销售之所以热情的意思,但隔三差五就是电话和消息,比热恋中的情侣还殷勤,让她品出太多不对劲。
她觉得是隔壁的人插了手。
她不会要他一点儿好处,否则哪天踩进坑里了都不知道。
林鸢这次很果断,看好了一辆合适的,当场签单付款,直接开走。
也许因为是新车,她有些不太熟悉,又或许是她在想着隔壁那人的事,一时有些走神,在一个转弯处,林鸢误判距离,撞上了别人的车。
完了。
她心里冒出着两个字,看着前方车主下了车,她闭了闭眼,解开安全带。
对方也是个女人,看见被撞得凹下去的车屁股,顿时来了火气,“你这人怎么回事,转个弯都能追尾?还是新车?你怎么敢上路的,技术不行就回去练好了再来!”
林鸢自知理亏,温和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您看您想怎么处理都行,我全权负责。”
她态度良好,女人却开始得理不饶人。
“你负责?我这车是限量款,你知道有多贵吗?你负责得了吗?”
对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林鸢作为过错方,一句话也没还口。
直到对方趾高气扬地要戳着她的鼻子骂她时,林鸢忍不住了,正要报警解决,对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仅仅半分钟的时间,女人的脸色变得怪异。
挂了电话,对方放下一直抱着的双手,态度竟然破天荒地好了起来。
“算了,看你同样是女人,也不是故意的,我懒得跟你计较。”
对方说私了,报了保险,后续修理的费用需要她承担。
林鸢当然没有异议。
双方留下联系方式后,这事算告一段落。
林鸢也打了电话,新车被拖走,她只能打车回去。
这一路,她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女人那猝然变化的态度,只觉得烦躁不堪。
到了住处,发觉门口又站着宋祺,她压抑了半天的火气窜上来。
宋祺转过身,看见女人面无表情。
她开口即质问:“你又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