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黎素来不是个好打发的人,在她的理直气壮下,对方急忙道歉,而后从她耳机里听到了什么,她说是弄错了,又一次向两人道歉。
等人一走,她一屁股坐下。
“坐个飞机都这么多事,真是离谱!”
旁边的林鸢眸色晃了晃,笑了下,安抚道:“没事,人人都会出错,马上就要起飞了,别生气了。”
很快,内里传来播报声。
飞机开始缓缓行动,滑上轨道。
直到起飞成功,林鸢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心也轻轻落地。
这下,他与她,相隔异地。
往后,山水不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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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登机口的人极速呼吸着,电话里的声音逐渐远去,而他只能望着飞上天的机体,无声地红了眼。
因为极速的奔跑,陆彧胸腔呼哧着,几乎快炸开,紧绷到发麻的双腿失去支撑的力气,他背过身,抵着玻璃,身体逐渐滑坐下去。
他低着头,握着手机的手抵在膝盖上,微微的汗意粘在后背和掌心,额头凌乱的发耷拉下来,堪堪遮住发红的眼角。
迟了。
他来得太迟了。
在他们之间,他总是来得这么迟。
如果当初他霸道一点,早点找上她,他们在一起更早一点,她就不会被乔时鹤和林家的人欺负那么久。
如果他早点查清楚她经历过的事情,他就能对她更坦诚,更爱她一点。
如果他早一点……
可是没有如果。
陆彧回到陆家时,陆宁正要出去。
她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至于要死不活的吗?你又被拒绝了?”
他与她擦肩而过。
她停住,回头。
“你不会根本没追上吧?”
陆彧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仰头喝尽。
“嗯。”
陆宁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见他转身,上了楼。
她暗自恼怒,小声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活该!自生自灭去吧!”
她转身出去,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作响。
楼上,陆彧迈着挺沉的步子进了自己房间,将衣服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顺手丢在沙发上,走进了浴室。
开了水,他径直站过去。
冰冷的水带着冬天未褪的寒意,从头到脚,浸透全身。
他仰起头,闭着眼,屏住呼吸,任由冷意扩散,而后又是逐渐暖起来的热水。
这一冷一热,让他的头脑和思绪更加清醒。
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洗完澡,吹干头发,刮干净冒出来的胡茬。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宋文的电话,“你准备一下,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宋文听着他这无波的语气,莫名打了个冷颤,按捺着怪异问:“您不是说最近不来公司办公吗?”
陆彧抖出一支烟,低头咬住烟蒂,摁开打火机点燃,垂下的长睫遮不住眸底的冷意。
“突然有了必须要做的事情。”
也是想做了很久、但没做的事。
挂了电话,他正要穿衣服,门被敲响。
陆彧走过去,拉开门,梁岚站在外面。
她状似无意般往里看了一眼,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
他往门框上一靠,“您看什么?”
夫人收回目光,正色,“你不是答应我要去医院?”
陆彧笑了下,“能不能改天?我有事要忙。”
“你想改哪天?检查个身体还要看黄历?”
眼看自家母亲瞪着他,他抬手要关门,梁岚急得要动手,“你再敷衍我试试!你多大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当回事,还要我当妈的操心!”
“我换个衣服。”
“……”
梁岚平复住脾气,“我在楼下等你。”
“行。”
他关上门,唇畔的弧度落下。
手撑在门板好一会儿,他才转身。
去医院耽搁了一个小时,再到公司,宋文等人已经等了很久。
陆彧进了办公室,似乎恢复了以往,“把近期的工作安排拿给我,尤其是近几天的行程。”
“是。”
宋文递上来时,旁边的秘书还在挨着汇报工作。
男人坐在椅子上,长指翻动纸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毫无表情,与素来的工作状态别无二致。
但宋文内心愈发忐忑。
他觉得陆彧的心里不可能跟表情一样。
毕竟太太都走了。
连一面都没见上。
小半个月没来过公司,突然这么伤心,莫非是要压缩工作行程,好赶去津城守着太太?
宋文想得入神,点点头,觉得只有这个想法最合理。
男人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最近乔家如何?”
宋文愣了下,“正在发展中,乔时鹤为了给众多项目铺路,约了青城本地不少富商和机关人员见面吃饭,目前他已经见过不少了。”
“他近几天最近的局在什么时候?”
好几秒后,没等到回答,陆彧抬起视线。
宋文有些为难道:“您之前……让我们不必再留意他,所以暂时不清楚他的行程。”
他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现在去查,还要我教你吗?”
“是!”
宋文急匆匆出了办公室,为自己捏了把汗,也明白陆彧准备做什么了。
之前,他一直很纳闷自家总裁怎么没对乔时鹤出手,以他的性格,从没在除了太太以外的人身上吃过亏,怎么会放过跟太太有感情牵连的乔时鹤?
难道他爱太太已经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今天的陆总明显不一样。
可能是被太太的离开伤透了心,也可能是将悲伤转移成了怨恨。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要跟乔家对线了!
他想这天不是一天两天了,看那姓乔的就不爽,做派虚伪矫情,还道德丧失到撬自家总裁的墙角,简直天理不容!
这下终于得了指令,不用忍着了,上去就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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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城。
飞机落地,天色渐晚。
林鸢她们跟随人群往外走,拿着手机联通网络。
她是想跟小秋和南亭别苑那边报个平安,结果屏幕上弹出一条娱乐新闻——
“富少狼狈追爱,机场洒泪,疑似失败”
林鸢脚步猛地一顿。
她心里生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想法,可又觉得不可能。
指尖犹豫着落下,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