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生出几分无奈。
“你先起来。”
他哭着闹着，终于引来厨房的温清黎，后者手里拎着把锃亮的菜刀，上来揪住他的耳朵。
“江远洲，我他妈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替姓陆的说话！果然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你现在在这儿哭爹喊娘跟上坟似的，你想死是吗？行，我今天就成全你！”
林鸢拉住她的手，摇头。
温清黎忍着火气，“你他妈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最终，江远洲被她连推带搡地丢出了门。
听着外面的呼喊，温清黎这次毫不手软地选择了报警。
半小时后，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
她看着发呆的林鸢，心里愧疚，“一一，对不起啊，我以后再也不跟这个傻逼来往了。”
林鸢回神，“你对不起什么，这不是你的错，他……哎，算了，以他的脑子，应该不是故意挑拨。”
她认真看着温清黎，“不要因为我影响你和他的关系。”
温清黎翻了个白眼，“我巴不得跟他没关系，一天到晚给我打电话，不然就是信息轰炸，我烦都烦死他了！”
“……”
“看他刚才那样儿，就像粉圈那些发现自己死磕的cp结果be了一样，还求你们别离婚，我真服了！他算哪根葱？”
温清黎喋喋不休半天，林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等到第二天，两人如约出发。
温清黎找了个北方的城市，冰天雪地，与青城是另一番景象。
两人住了一夜后，去了一家滑雪场。
林鸢没滑过雪，本来不想学，但架不住温清黎那句“来都来了”，她也不想扫兴，就没拒绝。
“你放心，这是初级道，大家都是刚学滑雪的，没人会笑话你，而且我给你找了个帅哥来教你，你就把那些猪狗不如的人都忘了，好好玩一场！”
看着温清黎挤眉弄眼，她无可奈何。
然后，她向着一个人走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那人就向着自己走来。
来人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带着毛线帽，脖子上围着克莱因蓝的围巾，有些臃肿，但在他那目测一米九的身高衬托下，并不显得突兀。
“嘿，你好。”
男生开口温和，清秀的脸带着有些腼腆的笑。
“我是你朋友给你找的临时教练，我叫程临。”
林鸢眨眨眼，干巴巴叫了一声：“你好，程教练。”
她说完，总觉得有些尴尬，不由得往后看向温清黎，对方冲她眨眨眼，比了个手势，转身就进了旁边的中级道。
她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说什么，问：“我要怎么学？”
有些失神的男生看她盯着自己，稳住表情。
“那个，你放心，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不要紧张。”
林鸢点头。
对方笑问：“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愣，如实回答：“林鸢。”
“多大了？”
这种私人信息应该透露给对方吗？
林鸢正想着，男生挺认真地说：“我是要记一下你的基本信息，等会儿滑雪场登记的时候需要。”
“24。”
男生笑，“好巧，我也24。”
他口气轻松，眼神清澈，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还在上学？”
对方惊讶，“你怎么猜到的？我正在读研。”
林鸢沉默了下，没说出冒犯人的话，“看着像，你怎么会来做这个？”
“在家闲着没事，被爸妈嫌弃，要不然就是被亲戚念叨，干脆出来找点事做，身边清净一点。”
他问：“你之前滑过雪吗？”
“没有。”
“没有也没关系，我们一步步来，先把护具穿上。”
对方辅助林鸢穿戴护具时，另一侧来了一群人，有些喧闹。
人群中一道高亢的声音尤其明显，惹得她往那处看了一眼，不过过往的人有些多，她眯了眯眼也没看清。
身边的男生抓住她的手臂，“走吧，我们先去滑道上。”
她收回目光，跟着对方走了。
另一处，江远洲高声：“这地儿可真漂亮！还是声哥有想法，把咱们哥几个聚过来，终于让我摆脱原生家庭了！在家真的没意思透了！”
身后的裴域声接话：“你说这话，你家里同意吗？”
“他们爱同意不同意，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我都好久没滑雪了！”
“乐意滑就赶紧去，这儿任你发挥。”
江远洲一副要在众人面前大展英姿的模样，裴域声往后一瞥，瞧着落后众人好几步的男人正看着不远处，直到脚步都停下来。
他正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什么？”
陆彧堪堪收回目光，“没什么。”
裴域声看他这样，走近拍上他的肩膀，“来了就开心点，好好放松一下。”
后者嗯了一声，跟上众人。
裴域声盯着他的后背，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在心里无声叹气。
这边，林鸢在听程临说各种注意事项以及安全问题，然后在对方的搀扶下缓慢试探着。
要说滑雪真是个技术活，即使有人教学，她还是摔了好多次。
程临变相鼓励她：“刚学是这样的，我当初把后背都摔得一片青紫，回家疼了一周，现在也滑得挺好的。”
说着，他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林鸢拍拍屁股，“来吧。”
又失败了好多次后，她终于能独立站稳，稍微滑动几步。
程临一直在旁边提醒她，时不时扶她一下，眼瞅着她来了感觉，滑了好几米远。
她开心道：“我可以了！”
身后的男生笑着：“很厉害！”
话音刚落，她脚下又是一个趔趄，摔了个结结实实。
冰凉的触感贴着脸颊，林鸢脑袋有些晕，一时没爬起来。
程临赶紧将她拉起来，看着她脸上沾满雪花，又好笑，又得忍住，“伤到了没有？”
林鸢坐在地上，因为穿得太厚，没受什么伤。
“没事。”
她摸了把脸，“你想笑就笑吧。”
他急忙道：“你别生气，我不是笑你摔倒！我只是……看你满脸的雪……嗯，有点可爱。”
她知道对方没恶意，喘了口气，说：“扶我起来。”
程临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她没有不开心，拉住她的手。
林鸢的斗志和胜负欲上来，说：“我要开始认真了。”
他笑，“好。”
两人转了个身，她正欲准备，随着一声惊呼，程临扶着她的手就被猛地撞了一下，连带着她差点也摔倒！
她皱眉，也知道这初级道上多的是人不会滑，但撞到他们的还是第一个。
她不由得看向刚滑过的黑影，那人已经在两三米的距离侧身停下，一身深灰色包裹严实，邪肆冷锐的脸庞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尤为不真实。
林鸢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彧睇过来的眼神微微上扬，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边的人，开口：“初学，技术不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