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临知道这种情况很多,严肃提醒了一句:“没事,把握不好还是滑慢一点,避免撞到人,自己也会受伤。”
陆彧:“多谢提醒。”
说着,他转身滑走。
林鸢眼神闪烁了下,抿唇。
她不信他会为了跟自己偶遇才来的这儿。
可到这么远的地方都能遇上,真是冤家路窄!
算了。
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
她回过头,专心注意着眼前。
而滑了没多远的男人停住身形,往后看去。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米色毛线帽,比平时臃肿,专注于脚下的模样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露在外头,乍一看比雪还白。
再看她身边那个男人,同样的黑色羽绒服,同样的毛线帽,一个笑着搀扶提醒,一个埋头认真,在这漫天雪白下,看去还有几分相配。
一阵冷风刮过,身边的人都在惊呼,大家冷得瑟瑟发抖。
陆彧阖了阖眼,用舌尖顶了下后槽牙。
嗯。
冷得牙酸。
“……”
林鸢又尝试了好几次,逐渐找到了滑雪的感觉,也滑得逐渐有点样子了,但免不了会摔倒。
程临作为她的教练,除了提供技术支持外,情绪价值也拉满了,不停说着鼓励和好听的话。
她原本心情该不错的,如果没有那个一直撞她的人在的话。
准确说,是程临每次扶她的时候。
面对她的冷脸,还有程临越来越僵硬的脸色,他就好像毫无察觉,翻来覆去都是“对不起”、“不好意思,又撞到了”、“我技术实在差劲,太抱歉了”。
终于,在程临第六次扶她被撞之后,在对方又一次轻飘飘的道歉中,他品出一点别的意味来。
程临问:“你和他是不是认识?”
看着那人似乎要开口,林鸢果断道:“不认识。”
陆彧的唇张着,视线落在她脸上。
程临看了看他,再心大也能注意到他的眼神很不一样,倾身挡在林鸢面前,戒备陆彧的同时,温声:“你已经滑了这么久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在里面有休息室。”
林鸢顿了顿,原本打算拒绝,可余光瞥见某人,转念便说:“好。”
她卸了护具,程临要帮她拿,她没有推脱。
两人并肩离开,将陆彧忽视了个彻底。
他的眼神比这冰雪天地还要凉,盯了半天,她愣是一下没回头,一口气憋得咬紧牙关,将用力将护具卸下,大步离开。
另一边的高级道内,江远洲赢得一阵欢呼后,急匆匆跑回来。
坐在休息区的裴域声笑问:“你跑什么,不多滑两圈吗?”
他摘了滑雪镜,抖掉头发上的雪,本来要出口的话突然停下了。
他看了眼椅子上的人,笑了笑,“没什么,就滑累了,想歇会儿。”
他将护具丢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了一圈后问:“陆彧哥呢?还没回来?”
裴域声喝了口热水,“嗯。”
江远洲不确定他知不知道陆彧离婚的事,嗐了一声,“陆彧哥最近很奇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明明是个滑雪高手,偏要去初级道玩,我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裴域声看了眼手机,回了条消息,接着说:“你不用管他想的事情,玩得开心就是了。”
江远洲眼珠子转了转,“那行,我出去一下,声哥你好好玩!”
“嗯。”
裴域声看着他很快跑没了影,看回手机上那条带着某人独有气质的信息,随即又跳出一条——
「所以你们真在?」
-
江远洲一股溜儿冲出来,扒拉着人冲进中级道,慌张地四处寻找,可愣是没找到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挠了挠头,有些失望,“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也是。
世界这么大,温清黎他们怎么可能这么恰好跟他们来一处玩儿?
他想得入神,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过身,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时,眼睛像灯泡唰地亮了!
“黎黎,真的是……”
“啪!”
来往的人在惊叫。
江远洲冻得发僵的脸传来刺痛,还没说话,就被面无表情的女人揪住领口,连拖带拽地出了中级道,往没人的角落去。
“黎黎,你慢点,小心摔着……哎哟!”
看着差点摔个狗吃屎的男人,温清黎一把将他推到墙上,表情异常凶:“江远洲,你要不要脸!让警察抓你都没让你长记性是不是?你还敢跟踪我?”
对方吓得抬手挡脸,“黎黎,我没跟踪你!”
“你没跟踪我还能出现在这儿?”
“真没跟踪!你都生我气了,我哪儿敢惹你?这次出来是声哥组织的,跟我没关系!”
眼看她半信半疑,他大声道:“我发誓,我没骗你!”
温清黎看他委屈吧啦的样子,刚想松手,又想起他跟陆彧说林鸢坏话,手下又一次用力勒紧他的脖子。
“你放屁!上次还背刺一一,谁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江远洲哭丧着脸,“我真错了,我不该跟在背后说嫂子坏话——”
“嫂子你妈!你再喊一声试试!”
“林鸢姐!林鸢姐行了吧!”
他认错认得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暴揍一顿。
“我错了,我保证以后跟你一样站在林鸢姐这边,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不利于她的事!”
温清黎当真气得不行,没人知道她刚才看见江远洲这个显眼包出现在高级道时的震惊和崩溃,她第一反应是江远洲调查了她的行踪,正想去堵他,结果他先送上门。
但她知道现在不光是发火的时候,她提着半颗心,恶狠狠地说:“你最好是知道错了,我问你,除了你和裴域声,还有谁来了?”
江远洲老实巴交地开始报名字,报了一堆耳熟和不耳熟的之后,温清黎一巴掌扇他脑袋上。
“你他妈被我打傻了是不是?我问你那谁来了没?”
一米八几的男人缩着身子,像个小媳妇似地回答:“来了的。”
温清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感觉不妙,“他知不知道我和一一在这儿?我怎么没看见他跟你一起?他人呢?”
“陆彧哥没上这边,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他自己去初级道了。”
完了。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