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刀光剑影。
在旁人眼中,堕落原体与克隆原体之间的战斗只有两团模糊的残影,每一次兵器碰撞都炸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次身形交错都快过视网膜能捕捉的极限。
帝国的战士们只能看到冲击波的余韵在地面上犁出沟壑,听到金属撞击的轰鸣在毒雾中回荡,却根本看不清两位半神之间那致命而精妙的攻防。
但在那团高速移动的死亡旋涡中心,两位原体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彼此的每一个动作、意图。
他们彼此感知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杀意,都渴望往夺走彼此性命而去。
夜之主科兹已加入其中。
他的闪电爪在空气中划出幽蓝的轨迹,与凤凰大君的银白剑芒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两位原体联手,按理来说应当能将堕落蛇妖压制,但欢愉之主赐福过的恶魔原体,其速度与力量都明显更胜一筹。
堕落福格瑞姆的四条手臂如同四柄独立的兵器,每一只都能同时发起不同角度的攻击;背后的恶魔羽翼让身法诡异难测;而那条长长的蛇尾象鞭子,不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抽向两位对手的下盘。
四条手臂,一双翅膀,一条蛇尾,七处攻击点,每一处都能灵活做出战场变化。
但同样的,凤凰大君也在做出变化。
即便是克隆体,他也是基因原体。
那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天才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在短短一纳秒之内,他的意识已经生成了不下百种进攻方案。
每一个方案都精确到毫米级别的剑术轨迹,推演都包含了对手七处攻击点的全部应对策略。
大部分方案并不完美,漏洞太多,风险太大。
但克隆福格瑞姆不在乎这些。
他早已明白不完美的方案是常态,他没必要追求全部,只需要从那百种方案中挑选出几种具体可行的方案即可。
不完美,但已足够。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时,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起了平行世界那个顿悟的自己。
虽不完美,但已无瑕。
一轮犀利的刺击。凤凰大君的剑尖如同暴雨般点向堕落本体的咽喉、心脏与双目,每一剑都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与此同时,科兹发动了他那如同疯子一般的打法,闪电爪或劈或刺或撕,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猎豹般不断从堕落蛇妖的视觉盲区发起突袭。
在这种上下夹击、正面猛攻加侧翼骚扰的配合下,堕落蛇妖竟被连连逼退,蛇尾在焦土上拖出数道深深的痕迹。
但万年来沉迷于享乐之中的蛇妖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终于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认真,这种万年前的美德,罕见地浮现在了这位恶魔原体的脸上。
“我会取下你的头颅,克隆体!”
堕落蛇妖放荡不羁地狂笑着,四条手臂同时挥舞着淬毒的利刃,紫色的光芒在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杀戮之网。
“你将会是我众多收藏中最珍贵的一部分!说不定,我还会拿着你的头做些特别的事呢,哈哈哈!”
那笑声刺耳而淫邪,每一个音节都沾染着色孽的污秽。
但凤凰大君没有被激怒,面孔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专心致志于防守与进攻之间的微妙平衡。
剑刃格挡,脚步挪移,手腕翻转。
他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倾注在每一个动作中,不让任何一丝情绪干扰到战斗的节奏。
但很快,两位原体联手的效果开始减弱。并非他们自身的配合出了问题,而是堕落蛇妖看穿了最让他烦躁的那个破局者:科兹。
这个该死的诺斯特拉莫蝙蝠,总喜欢在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留下一脚。让堕落福格瑞姆想起另一个挥之不去的金色身影,那该死的巴尔大天使。
科兹的腿法,绝对是跟圣吉列斯学的。
堕落福格瑞姆对科兹这个兄弟早已没有任何感情,但他仍然为这件事感到愤怒。
这只疯蝙蝠怎能学呢?他凭什么学?
在电光火石的刹那,堕落蛇妖的一只手凭空抓住了袭来的科兹的脖颈。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钳般锁住了夜之主的喉咙。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手手持利刃稳稳地架住了凤凰大君紧随而至的斩击。
“我已经受够了你的骚扰了,康拉德。”
恶魔原体对夜之主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我当初就不该带你,而是让莱恩去带你。你个没人爱的孤儿,你忘记当初是谁带着你了吗!?”
科兹被掐住了喉咙,他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然后一口浓稠带有腐蚀性的唾沫精准地射在了堕落蛇妖的脸上。
“你令我蒙羞!福格瑞姆!”
夜之主嘶哑的声音从被掐紧的喉咙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更深的悲痛,
“我曾将预言告知于你,那是信任你!而你却说出去!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踏入了堕落的红线!哪怕是莱恩,甚至是鲁斯也比你强!”
话音未落,科兹的右手闪电般从腰侧拔出等离子手枪,扣动扳机。等离子体的炽蓝光芒在零距离炸开,堕落蛇妖的一条手臂被硬生生轰断。
恶魔原体发出一声吃痛的狂吼,但紧接着另一只手中的利刃在剧痛的本能反应下猛地挥出,在科兹的胸甲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
紫黑色的腐败能量沿着刀锋渗入伤口,夜之主的胸膛上瞬间绽开一道从锁骨直达肋骨的狰狞裂口。
但堕落蛇妖的攻击还没有结束,蛇尾如同一条巨型鞭子般甩出,抽在科兹身上,夜之主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片废土中,碎石与尘土腾空而起。
“吾主!”
赛维塔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啸。他手中的动力戟猛地劈下,连续斩首了两名挡在面前的堕落蛇妖卫队成员,两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终结者,却在这一击之下如同纸糊般倒下。
赛维塔顾不上补刀,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扑向他的基因之父坠落的之地。
见到科兹被重伤,凤凰大君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愠怒。
他手中的剑术骤然变得更加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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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的另一边,基利曼与荷鲁斯的战斗仍在继续。
两位忠诚原体分工明确,荷鲁斯对付那个翱翔在半空中的亵渎造物,基利曼则专心应付莫塔里安。
牧狼神愤怒地盯着眼前这个亵渎他挚爱兄弟的造物,破世者战锤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看穿了死亡天使的攻击节奏,抓住一个破绽,整个人如同一道珍珠白闪电般绕到了死亡天使身后,破世者携带着破碎星辰的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怪物的后脑勺上。
死亡天使的头颅在战锤下爆裂开来,腐臭的脓液四溅。
与此同时,基利曼的帝皇之剑也精准地刺入了莫塔里安的防御空隙,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剑刃在死亡之主的侧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莫塔里安发出一声闷哼,背后的虫翼猛地扇动,带着他向后掠去。
死亡天使也紧随其后,那颗爆裂的头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两位堕落存在并肩漂浮于半空中,死亡之主与死亡天使开始散播他们最强大的瘟疫。
墨绿色的浓雾从莫塔里安的呼吸器中喷涌而出。
基利曼立刻戴上呼吸机,荷鲁斯快步来到他身边,试图让怀中那片圣吉列斯羽毛的光芒也能将他的兄弟一同护住。
金色的微光从牧狼神的动力甲内部渗出,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晕,将那些试图侵入的毒雾尽数蒸发。
“莫塔里安,你太依赖不洁的巫术了!”基利曼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你从来都不是合格的剑客!”
“你也不赖,罗伯特。”莫塔里安反唇相讥。
“在我们兄弟之中,你总是那个令人大倒胃口的小模范。荷鲁斯,”他的白眼睛转向牧狼神,“在场也只有你应该能理解我吧?当初你可是嫉妒着罗伯特。”
“那是因为你从未真正了解过罗伯特!莫塔里安!”
荷鲁斯厉声为他的兄弟辩解,破世者战锤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过去我也只是被表象所蒙蔽!”
死亡之主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我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兄弟们。来见识一下死亡天使真正的威能吧!”
话音刚落,莫塔里安疾驰而上,将舞台让给死亡天使。
两位忠诚原体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死亡天使身上的脓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生,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每爆裂一个都会释放出一团剧毒孢子云。
那些孢子云在空中翻滚、扩散、融合,将整个决斗场笼罩在一层暗绿色的帷幕之中。
液体滴落在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毒气弥漫开来,肥沃的土壤在几秒内化为散发着恶臭的脓水。整个决斗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不适合任何生命存在的死亡禁区。
基利曼本可以命令他的智库部队打开防护罩,让他和荷鲁斯撤离出去。
但基利曼没有下令,荷鲁斯也没有回头。
他们是基因原体,如果连他们都扛不住这片瘟疫之地的侵蚀,身后那些凡人士兵、那些信任他们、追随他们踏入这片地狱的战士们,又怎能扛得住?
“在我们的对决里,毫无荣誉可言!莫塔里安!”基利曼愤怒地抬起头,目光如炬。
“我不在乎,基利曼。”莫塔里安的声音冷漠而平淡,
“你不过是被异形神明所唤醒的、父亲昔日的奴隶。荷鲁斯也不过是死在人们记忆中的亡魂归来。你们,什么都不是,只是我们父亲的奴隶。”
“那你呢?莫塔里安!”
荷鲁斯怒声喊道,他的声音在毒雾中炸响,带着雷霆般的怒火,
“你敢发誓你是自由的吗?你敢对着你口口声声称之为‘慈父’的邪物发誓,你不是他的奴隶吗!”
回应他的,只有死亡之主的哈哈大笑。
“慈父是宽容的。起码比我们的父亲更宽容。”
死亡之主的声音在毒雾中飘荡。
“我将腐化你们,兄弟们,如果不行,我将杀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