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看到,塔拉辛先生,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了。”
凯伦低声自语,将那只思维圣甲虫从怀中取出,轻轻放在自己肩头。
圣甲虫的幽绿色微光在他肩甲上安静地闪烁,像是一台袖珍的录像设备,忠实地记录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凯伦知道,无尽者一定在另一端看得津津有味。
克隆体对战本体,这可是连塔拉辛的博物馆里都未必有的珍藏画面。
战场上,堕落蛇妖漫不经心地回应了克隆体的注视。
他的声音慵懒而愉悦。
“是的,我来了,我的克隆‘兄弟’。”
他在“兄弟”两个字上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必须承认法比乌斯的能力,你确实是他诸多克隆体中最完美的那一个,无论是容貌还是心智,都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
他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但我们已经走上截然不同的命运道路了,不是吗,兄弟?”
凤凰大君紧握着手中的利刃,他的心中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情绪。
恐惧,因为他正在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强大、能够杀死自己的存在;
自卑,因为他只是克隆体,而站在对面的是福格瑞姆这个名字真正的主人。
这两种情绪像两条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心脏上,冰冷而致命。
但凤凰大君没有让恐惧征服自己。
他深知心中深藏着一种力量,那是爱。
而爱,不会被征服。
“看看你变成了何等模样,兄弟。”凤凰大君的声音颤抖着,“你不后悔吗?”
“不,我从不后悔。”堕落蛇妖张开四条手臂,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我品尝到了名为完美的禁果,那甘美的滋味,正是我毕生所追求的。”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克隆体身上,眼中流露出鄙夷与怜悯,
“而你,没有经历过这些。我为你感到惋惜啊,兄弟。”
他向前游走了一步,蛇尾在焦土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声音变得甜腻而充满诱惑。
“加入我吧。我将带你体验银河的极乐,与其为我们那早已被钉死在王座上的父亲献上虚无的忠诚,不如随心所欲,迎接永恒的狂欢。放下你手中的利刃,归顺于我,说不定我能宽宏大量地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位置呢,哈哈哈。”
那笑声悦耳动听,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调过音的琴弦,震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科兹的眉头皱了一下,凯伦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
但凤凰大君昂首挺胸,直视着堕落本体的眼睛。
他的目光中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超越了所有情绪的、纯粹的蔑视。
那是一个看透了自己所有弱点和恐惧之后依然选择站立的人,对一个沉沦到底还沾沾自喜的可怜虫的蔑视。
“你是何等的可悲。”
凤凰大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冰面碎裂的声响。
“你辜负了父亲。辜负了人类。辜负了军团和你的子嗣们、辜负了科兹。”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夜之主,然后重新锁定在堕落蛇妖身上。
“也辜负了他。”
费努斯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
丑陋的戈尔贡,他的挚爱,他的知心者,那个在锻造炉前与他切磋技艺、在战火间隙与他分享追求完美之道的兄弟。
那银色的铁手,那沉静的目光,那个永远不善言辞却总能用行动证明一切的钢铁之人。
凤凰大君的双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被悲伤淬炼过的坚定。
堕落蛇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四条手臂烦躁地挥动着,
“你说费努斯?啊他不过是一个嫉妒我才华与才能的庸人罢了!只有我才是最完美的,他只不过是丑陋的戈尔贡,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他的蛇尾在地面上猛地一拍,溅起一片碎石,随后又强迫自己恢复了那种慵懒而残忍的笑容。
“爱可以被征服、家庭也可以被取缔、忠诚,更可以轻易收买。”他向前探出身子,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克隆体,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诱惑,
“开个价吧,克隆体。我该用怎样的条件来换取你的背叛呢?”
“有。”
这个字从凤凰大君口中吐出,干脆利落。
科兹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双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后方的凯伦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堕落蛇妖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哦?说来听听。”
“那就是——”
凤凰大君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骤然间如同火山喷发般炸裂开来,
“我要你死!”
利刃直指堕落本体的咽喉。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剐出来的:
“爱是无法被征服的!家庭是可以牢不可破的!忠诚是可以坚定不移的!这些我都能做到,而你,你已经没有人爱你了,福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那声音响彻整个战场,穿透了毒雾与硝烟,让每一个帝国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吾乃福格瑞姆!法比乌斯创造的克隆基因原体,但我仍是帝皇的忠贞之子!切莫斯的凤凰大君!我于今日,誓讨堕落蛇妖!”
利刃划破长空,凤凰大君的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冲杀而去。
科兹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闪电爪动力立场开启全功率,紧跟着他的兄弟扑向敌人。
堕落蛇妖的笑声骤然拔高,近乎是癫狂的尖啸。
他四条手臂同时展开,迎接两位兄弟的攻击,妖异的紫光与银白的剑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他身后的凤凰卫队也在同一时刻发动了冲锋,与帝国方的阿斯塔特战士们撞在一起,爆弹枪的怒吼与链锯剑的咆哮瞬间填满了整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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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条战线上,马蒂厄的战争列车正在向地狱深处推进。
“他与我们同在!”马蒂厄站在列车顶上,法衣在腐臭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战场,传到每一个修女、每一个星界军、每一个狂热的信徒耳中,
“帝皇与我们同在!”
他不断呐喊着,声音已经沙哑得近乎撕裂,但每一个字仍然饱含着滚烫的信仰。
修女们手持爆弹枪与链锯剑守护在列车两侧,星界军士兵用激光步枪向涌来的瘟疫行尸倾泻火力,而那些手无寸铁的狂热信徒们,他们赤手空拳地扑向敌人,用牙齿、用指甲、用一切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为列车清理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被瘟疫感染的倒下,后面的人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犹豫。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新星战士战团的装甲部队正在提供火力支援。但纳垢的部队仿佛永远杀不完,成群结队的瘟疫行尸和恶魔从每一寸腐烂的土地中涌出,释放的腐败气息不仅腐蚀肉身,更将装甲载具的金属外壳一层层剥蚀成废铁。
一辆运兵车在推进过程中被毒雾彻底侵蚀,驾驶员在驾驶舱内化作一滩脓水,车辆失控撞上了路边的废墟,再也没有启动。
每前进一步,总会有人倒下。
倒下的战士身上迅速溃烂,皮肤上长出惨白的蘑菇和苍白的藤蔓,成群的苍蝇从他们的口鼻中嗡嗡飞出,像是死亡的使者。
但马蒂厄他完好无损,那些足以在几秒内将一个成年人腐蚀成一滩液体的毒液溅在他脸上,他只是随手一抹,继续呐喊。
战争使徒的脸上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神圣与喜悦。
“他与我们同在!我们将拯救他的子嗣!我们将拯救人类!”
“王座在上。”
一位名叫查士丁尼的新星战士喃喃道,作为一个诞生于万年前的老兵,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居然毫发无伤!我亲眼看到那些足以致凡人于死地的毒液溅在他脸上,但他还是完好无损!”
“这就是亚空间,兄弟。”
一旁的老战士帕里斯冷静地说道。
“帝皇确实在护佑着他。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在那里。”
他拉动枪栓,将一发新的爆弹推入弹膛,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座散发着浓郁腐化气息的医院废墟。
纳垢的坩埚就在那里,他们必须摧毁它。
“我们必须尽快摧毁那口坩埚。”帕里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新星战士的耳边,“否则基利曼大人的计划就会泡汤,原体们也将落入险境。”
战争列车碾过一具还在蠕动的纳垢恶魔尸体,继续向医院废墟深处推进。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窄,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但马蒂厄的呐喊从未停止。
他身上那道无形的光芒在这片被瘟疫吞噬的大地上,如同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整个帝国舰队上的观测设备记录下来,不知道自己的身影正在成为无数帝国战士眼中的传说,不知道在遥远的亚空间深处,黄金王座上的那位人类之主正透过他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他只知道,神皇与他同在。
他只需要走到那口坩埚前,然后完成最后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