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受到，他的战斗力正在减弱。”
库伦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凯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只能看到兵器的寒芒在毒雾中一闪一闪地明灭，像是雷暴云中翻滚的闪电。
每一次金属撞击的轰鸣都隔了半秒才传到耳中，大地在冲击波的余韵中持续颤抖。
“我什么都看不清！库伦！到底谁的战斗力在减弱？”凯伦焦急地喊道。
他的肉眼完全跟不上原体级别的战斗速度，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紫色色块在焦土上高速移动。
“是克隆福根大人！”
凯伦的瞳孔一缩。“我们得帮他一下。”
“我派战斗铁人过去！”
命令发出，四台战斗铁人从凯伦的护卫队中应声而出，庞大的金属躯体碾过焦土，各自抬起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可怖武器，瞄准远方那道妖异的紫色身影，猛烈开火。
光束与实弹交织成一道火力网，带着足以撕裂星际战士装甲的破坏力扑向堕落蛇妖。
凤凰大君敏锐地察觉到了友军的意图。他在一瞬间向后疾退了数百米，紫色披风在毒雾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避开了战斗铁人的火力覆盖范围。
战斗铁人的反应速度已经快到了机械的极限，但堕落原体更快。
他那条长长的蛇尾在焦土上灵活地游走，几乎毫不费力地用几个刁钻的走位躲过了每一发射向他的弹药。
然后在闪避的间隙中，堕落蛇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的凯伦。
那双紫色的眼眸穿透了战场的硝烟与毒雾，穿透了层层阵列与护卫，精准地落在那个凡人身上。
刚刚降落在亚克斯地表时，莫塔里安就特意嘱咐过他：注意基利曼后方队伍中的某个凡人，那个与忠诚原体们有着密切交集的凡人。
死亡之主说了，就是这个凡人把荷鲁斯和圣吉列斯带了回来。就是这个凡人让整场诸神游戏的棋局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数。
“找到你了，小家伙。”
堕落蛇妖的嘴角缓缓上扬，手中长剑轻轻一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道排山倒海般的紫色火焰。
那火焰裹挟着色孽的欢愉之力，熊熊燃烧着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扭曲成淫邪的形状。
四台战斗铁人甚至来不及重新校准武器，就被那道火焰吞没。
黑暗科技时代的装甲在亚空间之力中如同纸糊般脆弱，四台铁人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基利曼的智库们不得不分出一半的人数，与纳塔斯先知一起以最快速度构建起一道新的灵能屏障。
灵骨符文在空气中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墙，紫火撞上屏障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屏障堪堪拦住了火焰的余波，但在冲击力的碾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虽然勉强没有坍塌，但冲击波掀起的强风如同一记重拳般砸在凯伦脸上，让他一度睁不开眼。
不能坐以待毙。
凯伦在强风中咬紧牙关，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兑换一件强力进攻消耗品！】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
凯伦没有时间精挑细选，随手兑换了一张帝皇塔罗牌。
他试图再次重演当初对付马格努斯时的招数，但当他翻开手中的牌面时，他愣住了。
不是代表命运反转的【命运之轮】，而是代表无私给予的【牺牲】牌。
凯伦有些发懵，为什么是这张？
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眼前。
堕落蛇妖的速度快到了连库伦都来不及反应的地步，老骑士的手刚摸到剑柄，恶魔原体的利刃已经挥向了凯伦的脖颈。
那张完美而扭曲的面孔在凯伦的视野中急速放大，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愉悦。
这一刀，避无可避。
就在冰冷的刀刃即将亲吻凯伦皮肤的瞬间，他肩膀上的思维圣甲虫两只机械眼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绿光。
一道强大的能量屏障凭空出现，如同一个透明的半球将凯伦与库伦笼罩其中。
刀刃劈在屏障上，爆出一片刺目的火花。
塔拉辛的礼物在关键时刻为他们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但能量屏障终究有过载极限。
堕落蛇妖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他将利刃压在屏障上，四条手臂同时发力，紫色的恶魔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刀锋。
屏障开始一寸寸地碎裂，裂纹从刀刃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凯伦本想带着库伦在屏障裂开前跑路，但他猛地发现这个护盾是半球形的，他们被困在原地，根本无路可逃。
最终，能量屏障不堪重负，彻底炸裂。
堕落蛇妖狂笑着将手中的利刃猛地加速挥向凯伦。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的身影赶到。
是凤凰大君。
他赶到了，但还是慢了一刹那。
如果再给他一秒钟，他就会用手中的剑为凯伦挡住这致命一击。
如果他要强行救下凯伦和库伦，那么就必须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用身体为他们挡下这一刀。
身为高贵的基因原体，他会为一个凡人这样做吗？
答案是——
当脸上传来温热液体的触感时，凯伦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一个紫色的背影站在他面前，宽阔的肩膀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用血肉之躯为他与库伦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堕落蛇妖的利刃从凤凰大君的胸膛贯穿而出，紫色的血液沿着剑刃缓缓滴落，在焦土上绽放出一朵朵诡异的花。
牺牲。
无私给予的牺牲。
堕落蛇妖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然后他笑了。
“我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杀了你，克隆体。而不是在战斗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太重要的意外，“这么做，值得么？”
凤凰大君口中涌出大量鲜血，沿着他的下颌线流淌而下。
他艰难地回头，给了凯伦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不属于恶魔原体，那个微笑让世界战栗与恐惧。而凤凰大君的微笑是牙齿的咧嘴一笑，充满了自信、决绝与完美。
那是一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完全成为了自己的人，才能露出的微笑。
回头，他看向本体。
“我问心无愧。”他说。
堕落蛇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收起所有表情，那张与克隆体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孔变得如同大理石般冰冷。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将另一把刀捅穿了克隆体的身躯。
“真是令人作呕的回答。”
“不！！！”
远处，倒在赛维塔怀中的科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夜之主的嘶吼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泪水与狂怒交织的光芒。
他想要扑过去，用闪电爪撕碎那个夺走他克隆兄弟的蛇妖。
但胸前的伤口中毒素加速发作，诅咒之力沿着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疯狂渗入原体之躯。
刚迈出一步，夜之主便重重地倒在地上。
情况急转直下。
凯伦的铁人卫队立刻上前，库伦也同时拔剑，他们扑向堕落原体，试图为凯伦夺回最后一线生机。
但堕落蛇妖只是漫不经心地甩动蛇尾，那条长长的尾巴如同一条巨型鞭子般横扫而出，将所有人全部打飞出去。
“充满戏剧性的表演，不是吗？”
堕落蛇妖的尾巴缠绕住了凯伦，将他缓缓拎起，举到自己面前。
那张爬满堕落痕迹的面孔近在咫尺，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而好奇的光芒，
“莫塔里安说你放逐了马格努斯，就连万变之主都与你做过交易。你到底是什么存在呢，小家伙？”
“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说不定，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当然，我更想看到我兄弟荷鲁斯发现你尸身时的表情。嘿嘿。”
凯伦强忍着恶心，任凭蛇妖灵活的舌头在他脸上舔舐着。
凯伦没有挣扎，他只是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眸。
“见证奇迹的发生，改变舞台剧的走向。这就是我。
“我名凯伦。”
“很好。”堕落蛇妖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可一道菜品的名字。
然后他右臂抬起利刃，刀锋上还滴着凤凰大君的血液。
“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堕落蛇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凯伦瞳孔中的倒影，那里面有一团火焰。不是凯伦体内涌出的力量，而是正从自己身后急速逼近的、如同陨石般砸来的烈火。
一柄重锤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结结实实地与恶魔原体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整个锻造炉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火焰在接触的瞬间炸开成一片耀眼的光团。
堕落蛇妖的尾巴下意识地松开了凯伦，整个人如同一颗紫色的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沾满纳垢污秽的泥泞之中。
腐臭的泥浆溅起数米高，将他整个人都埋在了那片令人作呕的沼泽里。
待堕落福格瑞姆挣扎着从泥泞中站起身来，他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凯伦和库伦等人的身旁已经围了一圈身上冒着火焰的阿斯塔特战士。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尊有着一双金属手臂的火焰巨人。
他紧握着那柄还在燃烧的铁锤，满是火焰的双眼怒视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恶魔原体，周身翻涌的热浪将纳垢的毒雾烧成虚无。
堕落蛇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费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