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很快就从失态中回过神来。
死亡之主毕竟是死亡之主,不至于被两句嘲讽彻底激怒。
他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三位兄弟身上,目光从荷鲁斯、基利曼和科兹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克隆福格瑞姆身上时,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在他眼中,这个赝品根本不配被纳入“兄弟”的范畴。
他感受到的只是克隆体体内那点可怜的、勉强填充进去的灵魂碎片,像是一盏随时会被瘟疫之风吹灭的残灯。
死亡之主发出阴森森的笑声,背后的虫翼缓缓抖动,抖落一片墨绿色的孢子云。
他用那双近乎失明的白眼睛盯着四人,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乳白色的翳膜,但谁也不会怀疑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们好啊,我的兄弟们。”
恶魔原体开口,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滤音器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原本我以为只有基利曼接受了我的邀请。没想到你,荷鲁斯,你也来了。”
“你的堕落令我心痛,兄弟。”
荷鲁斯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悲痛,但他的双手始终紧握着破世者战锤。
战锤上的光芒在毒雾中闪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帝皇的怒火。
“哈。”莫塔里安冷笑一声,“当初是谁带领着我们背叛了伪帝?是你,卢佩卡尔。而如今,你却又重新回到我们那该死的父亲身边。命运啊,真是捉弄人。”
“至少他比你坚韧,你个肮脏污秽的家伙。”
科兹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夸张的嘲讽表情。
“他在重伤情况下坚持了七天,而你呢?。”
莫塔里安猛地转过头,怒视着科兹。
“屈服于命运的软弱废物,你没资格说我!”死亡之主的声音骤然拔高,虫翼在背后剧烈地扇动。
但他很快压下了怒火。
死亡之主不再理会夜之主,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基利曼。
“基利曼。”莫塔里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阴森森的平静,
“你们对等候你们的陷阱想必已经一览无余。但我也同样知晓,你们并不介意以此为饵,再设置一个计中计。不管怎样,我们的游戏总要继续。”
他的呼吸器冒出滚滚浓烟,墨绿色的毒气在空气中翻滚。
根据对自己兄弟基利曼的了解,极限之主恐怕早就知道了神瘟和那个怪物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计中计也罢,陷阱也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谋略都是徒劳。
“我会击败你,兄弟!”
基利曼目光如炬,手中帝皇之剑的火焰在毒雾中熊熊燃烧。
“别再在面对我时再次逃走了,我对你在帕梅尼奥上的溃逃嫌恶至极!”
“呵,如你所愿。”莫塔里安不紧不慢地回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阴阳怪气,
“不过,不只有我与你们战斗。福格瑞姆也来了,我也总算知道他为何而来。哈哈,一条烂掉的蛇妖嫉妒一只并不完美的凤凰,真是个烂笑话。”
死亡之主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防毒面具后闷闷地回荡。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向荷鲁斯与基利曼,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们的人头,是我的。”
他忽略了科兹和克隆福格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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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杰!”
凯伦大步向后,穿过层层阵列来到后方参谋部,找到正在指挥智库连队的菲力克斯等人。
“那个怪物可能要登场了!马蒂厄牧师到达指定位置了没有?”
参谋部内云集着所有的灵能智库,包括那位灵族先知纳塔斯。
他们是基利曼的灵能顾问团队。
极限之主在灵能这方面吃过太多亏之后,终于学会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这支智库连队,就是他为这场战争准备的灵能底牌。
“他们快到了,凯伦阁下。”
菲力克斯如实回答道,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战场前方。
“腐败气息正在蔓延。它要来了。”
纳塔斯先知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莫塔里安身后那片毒雾最浓重的区域,一个背负双翼的巨大黑影正在缓缓浮现。
它尚未完全现身,但那散发出的恶臭已经穿透了智库们用灵能组织起来的虚空屏障,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呼吸。
凯伦被熏得实在受不了,连忙戴上过滤面具,面具下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当那个怪物彻底从毒雾中走出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不只是他,所有人,帝国战士们,甚至连前线严阵以待的四位原体,都愣在了原地。
扭曲,臃肿,全身上下长满了溃烂的脓疱,每一寸皮肤都在不断渗出暗绿色的腐液。
一双破碎的肉翼从它的背后展开,翅膀边缘挂着腐烂的羽毛残片,每扇动一次都释放出足以让凡人当场毙命的剧毒孢子。
它手持长枪与长剑,姿态却优雅,步履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典礼。
那种步伐,那种姿态,与众人记忆中那完美无缺的大天使圣吉列斯一模一样。
何等的亵渎。
怪物缓缓落地,长枪与长剑在毒雾中泛着幽绿的光芒。
莫塔里安当着所有愤怒兄弟的面,用近乎介绍的口吻说道。
“苍白瘟疫·死亡天使。尽管我很讨厌这个存在,因为它玷污了我们的兄弟圣吉列斯。但为了对付你们,我不得不这么做。”
什么狗屁逻辑?后方阵中的凯伦听到死亡之主的这番话,直接气笑了。
不择手段就不择手段,怎么还先阐明一下“这并非我的本愿”?
莫塔里安与死亡天使并肩而立,四只翅膀在毒雾中缓缓扇动。
莫塔里安的虫翼墨绿腐烂,死亡天使的肉翼破碎污秽。
而在他们对面,四位忠诚原体紧握着父亲赠予的武器,帝皇之剑的火焰、破世者的光芒和闪电爪的幽光,还有克隆福根从基利曼宝库中获得的凤凰之刃在毒雾中交相辉映。
后方,灵能智库们在纳塔斯先知的加持下同时施法。
一道巨大的原型能量场从四面升起,笼罩了整个决斗场,将原体们与外界隔绝。
这是一个信号。
下一刻,双方同时发起冲锋。
帝皇子嗣们的战斗,一触即发。
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基利曼与荷鲁斯就已确定各自的目标。
无需言语,无需手势,基利曼与科兹负责对付莫塔里安,而荷鲁斯与克隆福格瑞姆负责迎战死亡天使。
两场决斗,同时在这片被能量场笼罩的焦土上展开。
交战伊始,莫塔里安试图用自己的寂静长镰先发制人。
那把寄宿着纳垢大魔的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绿色的弧线,直取基利曼的咽喉。极限之主举剑格挡,帝皇之剑与寂静长镰撞击的瞬间,发出震天的轰鸣,两人脚下的土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纷纷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科兹抓住莫塔里安攻势被基利曼牵制的瞬间,如同一条阴影中的毒蛇般绕到了死亡之主的侧腹。
午夜幽魂狰狞地笑着,两只闪电爪同时洞穿了莫塔里安的腰侧,久违的疼痛在死亡之主的神经末梢炸开,莫塔里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反手挥镰劈向科兹。
但夜之主早已预料到这一击,他的身形如同烟雾般飘忽不定,轻巧地躲开了镰刀的轨迹,甚至在闪避的同时猛地抬腿,结结实实地在莫塔里安脸上印了一脚。
这是圣吉列斯教他的。
基利曼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立刻提剑上前。帝皇之剑的火焰划破毒雾,直刺莫塔里安的胸膛。
但死亡之主毕竟是玩镰刀的高手,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勾,镰刀的末端便勾住了基利曼的脚踝,将极限之主绊倒在地。
科兹妄图再次发起进攻,但莫塔里安早已洞察了他的意图,背后虫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流向后掠出数十米,重新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荷鲁斯与克隆福格瑞姆的配合正迎战着那个亵渎的造物。
死亡天使的长枪与长剑使用得极为娴熟,招式的精妙程度甚至能与真正的圣吉列斯媲美,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而这在荷鲁斯眼中,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牧狼神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挚爱的兄弟,愤怒的他挥舞破世者,战锤带着破碎星辰的力量砸向死亡天使的头颅。
怪物横枪格挡,但破世者的力量太过霸道,长枪的枪杆在锤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亡天使趁机刺出长剑,剑尖直指荷鲁斯暴露的咽喉,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牧狼神喉结的瞬间,一道紫色的剑光从侧面拦截而来。
克隆福格瑞姆的剑精准地挑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凤凰之刃与瘟疫长剑在空气中擦出一串火花。
死亡天使周身散发的瘟疫本应对两人起到持续的削弱效果。那是由库加斯亲手熬制的神瘟,连基因原体都无法免疫。
但不知为何,荷鲁斯与克隆福格瑞姆却始终未被侵蚀。
荷鲁斯能感觉到怀揣在动力甲内部的那片羽毛,圣吉列斯赠予他的信物正在散发着某种温暖的力量,如同一道金色的护盾,将所有渗入的毒气挡在体外。
而克隆福格瑞姆体内本就融合了大天使的羽毛,金光从他体内渗出,将那些试图侵入的瘟疫气息直接蒸发。
两片羽毛,来自同一位天使,在两位原体兄弟的体内遥相呼应,为他们撑起了一片不受腐化的净土。
场外的众人根本看不清决斗场中半神的战斗。
凯伦只能看到几道残影,金色的火焰、墨绿的镰刀、银白的剑光、黑色的利爪,在能量场内交织成一幅凡人无法理解的高速画卷。
每一次兵器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场的屏障在冲击波下不断震荡。
不知怎么,纳塔斯先知忽然眉头一皱。
“不好,他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死亡天使与莫塔里安同时振翅,从地面弹射至空中。
他们不是要撤退,而是在蓄力。
下一秒,两个堕落存在如同两颗流星般从空中俯冲而下,死亡天使撞向克隆福格瑞姆,莫塔里安撞向科兹。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位原体同时打出了灵能能量罩覆盖的决斗场,他们的身躯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毒雾在沟壑两侧翻腾。
就在此刻,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腐败的森林中悄然游走而出。
他的慵懒而优雅,四条手臂在身侧缓缓摆动,蛇尾在焦土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堕落原体福格瑞姆终于现身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凤凰卫队,他们身上的色孽纹章在毒雾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克隆体在见到本体的那刻,愤怒占据了他的心头,夜之主同样也是如此。
凤凰大君搀扶着自己的兄弟科兹站起来,接着拿剑直视着堕落蛇妖。
“福格瑞姆。”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