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说正事。”
帝皇一改刚刚的态度,语气认真起来。
“我记得,你手头还有一片我儿子圣吉列斯的羽毛。”
帝皇顿了顿。他在考量。
他太习惯命令别人了。
一万年来,黄金王座上发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可违抗的谕旨。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那片羽毛是圣吉列斯亲手送给凯伦的,不是他赐下的,是儿子送给朋友的东西。他没有资格命令凯伦怎么使用它。
更何况,他和他的子嗣们已经欠了凯伦太多人情。
帝皇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缓缓开口。
“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将那片羽毛和灵魂碎片一起,融入克隆体之中。”
“你是说,羽毛融入进去能稳固克隆体的心智?”凯伦直截了当地问道。
帝皇微微颔首。
“福格瑞姆缺少那种历练和心境。即便给他看了平行世界里自己所做的伟业,他一定会向往,但向往归向往,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磨难,我担心他会在半道上心理崩溃。”
少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翻找最准确的词汇,“圣吉列斯的羽毛,或许能提供一层……”
“类似比较玄学的心理防线?”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凯伦垂下眼眸,略微思索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起头,直视着帝皇那双眼睛。
“我可以把羽毛用在这上面。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得欠我一个人情,人类之主。这个人情我之后再向你索取。怎么样,这笔交易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希望你不要像对待诸神那样,对我耍无赖。”
少年笑了。
那张稚嫩的脸上绽开的笑意如沐春风,干净得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午后答应了朋友的某个请求。
“好,我答应你。”
帝皇没有犹豫,也没有在措辞里埋伏任何文字陷阱。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笑容收敛,语气重新变得凝重。
“让克隆体福格瑞姆苏醒,会招来我那个堕落的子嗣。”
凯伦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场瘟疫战争,并非只有瘟疫之主的势力参与。欢愉之主会被吸引,祂会选择与瘟疫之主短暂结盟。”帝皇的声音回荡,带着一种冷峻的预言感,“还有阿巴顿他带来的东西,会让瘟疫之父库加斯创造出前所未有的邪恶存在。”
“注意安全。我会时刻关注你们。”
话音落下,凯伦猛地从梦中醒来。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帝皇最后的话语。
瘟疫战争不止纳垢参战。
色孽也会插一脚,堕落原体福根,那个已经变成蛇妖的凤凰会亲自前来。
而库加斯正在利用圣吉列斯的灵魂碎片打造某种邪恶存在,再加上阿巴顿送来的不知名玩意……
原以为是三个原体暴打莫塔里安,结果是诸神代理人大混战?
凯伦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他看向桌上那个静静放着的立方体。
克隆福格瑞姆的面容在流转的绿光中若隐若现,那张完美的脸庞上依旧挂着安宁的睡意,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唤醒。
凯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他需要去找基利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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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克斯。
混沌战帅阿巴顿的座驾撕开大气层,降落在这颗被慈父纳垢彻底“祝福”过的星球表面。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稠到几乎拥有实体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发酵、霉变和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腐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是把全宇宙所有的臭水沟、烂沼泽和发酵了万年的垃圾堆浓缩成一颗星球,然后邀请你深呼吸。
即便是混沌战帅本人,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气味攻击。
阿巴顿罕见地戴上了动力头盔。
作为黑色军团的至高统帅、恐惧之眼的无冕之王,他可以在战场上直面任何敌人,但纳垢的“游乐园”。
这玩意儿属于另一个维度的折磨。
他大步走下风暴鸟,魁梧的黑色身影踏过粘稠的地面,径直来到瘟疫之父库加斯面前。
库加斯正蹲在一口大坩埚前,用一柄锈迹斑斑的汤勺搅动着里面翻滚的浓稠液体。
它抬起湿漉漉的肥厚头颅,眯起那双永远挂着粘液的眼睛,打量着来客。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下水道里的气泡在破裂。
“哦,欢迎你,永远怒气冲冲、长不大的战帅。欢迎你前来慈父的游乐园。”
汤勺在坩埚边缘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阿巴顿没有在意称呼,他开门见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粗哑的喉音从头盔的发音器后传出,“我是来与你结盟的,瘟疫之父库加斯。”
库加斯疑惑地歪了歪肥厚的头颅。
“可是慈父没有和我说,黑军团要和我们结盟。”
“祂答应了。”
阿巴顿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一名战士上前。
那是一个黑军团的纳垢神选。盔甲上爬满了慈父的“祝福”,蛆虫在甲缝间蠕动,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粘稠的足迹。
阿巴顿的黑军团中有四神神选作为使者,专门用来与诸神的不同势力打交道。
这是战帅的实用主义:他不信任何一位神,但他用他们所有人。
纳垢神选上前,用只有纳垢信徒才能理解的方式与库加斯交流,那些湿漉漉的喉音、缓慢的颤音和偶尔夹杂的咕噜声,在旁人听来像是下水道堵塞,但库加斯显然听懂了。
他的小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是说,万变之主指引你来的?”
“正是。”阿巴顿的回答简短有力。
库加斯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将汤勺狠狠地敲在坩埚边缘,发出铛铛的刺耳声响,湿漉漉的嗓音里多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那你知不知道,奸奇和恐虐已经联手进攻天灾群星,祂们要夺走慈父手中的乐园!”
这太荒谬了。
万变之主一边派兵攻打纳垢的领地,一边又指引阿巴顿来帮纳垢?
彼此互为敌人,为何又要暗中相助?
库加斯的大脑,如果他那团被瘟疫泡烂的神经组织还能被称为大脑的话,飞速运转着,试图理解奸奇的逻辑。
“你应该清楚万变之主,库加斯。”阿巴顿的声音平静“祂只在乎变化。”
他不关心奸奇为什么这么做。
诡道之神的棋局从来没有人能完全看懂,连恐虐都曾被当枪使,他又何必费心去揣测一只永远在算计的神的意图?
他来这里,有自己的目的。
阿巴顿的目光越过库加斯,落在坩埚中翻滚的瘟疫上。那团粘稠的液体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散发着一种既神圣又腐化的诡异气息。
“我想你缺少一样东西,库加斯。即便慈父赐予了你圣吉列斯的一部分,但那还不够,你只有灵魂,没有可供灵魂操控的肉体。”
库加斯眯起眼睛: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你两手空空来到我这,妄想与我结盟?这是诸神的游戏,凡人——”
阿巴顿右手的荷鲁斯之爪发出一声清脆的关节咔嚓声。
战帅的怒火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闸门。
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杀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毕竟有求于这位大魔,借用它之手除掉那些该死又讨厌的基因原体们!
“我有圣吉列斯的血,在我的武器【荷鲁斯之爪】上仍有残留!”
阿巴顿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库加斯的搅拌动作停住了。
“圣吉列斯的灵魂,圣吉列斯的血,再加上你的神之瘟疫。”阿巴顿向前迈出一步,动力装甲在地面上碾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试想一下吧,瘟疫之父,那样会创造出何等可怖的存在。”
坩埚里的液体翻滚着,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库加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张肥厚的嘴唇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湿漉漉的、丑陋至极的笑容。
“我想你说得对,混沌战帅。”
“我已经想好它的名字了,就以你提供之血和你之名,和我所熬制的瘟疫所命名:
苍白瘟疫·终死天使。“
(这里瘟疫战争剧情开始改动,主角和帝皇有所动作,那么诸神相对应也会有,而圣吉列斯的灵魂碎片和血,再叠加神之瘟疫,创造出类似于天启四骑士中的代表瘟疫和死亡的异化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