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从来不只是炮火与鲜血的碰撞,它更是一场精密的政治手术。
荷鲁斯盯着星图,手指沿着钛帝国的边境线缓缓划过。
他清楚这场战争的意义,不是征服,不是毁灭,而是一记精准的耳光,响亮但不致命,疼痛却可忍受。
目的是为了把钛帝国逼回谈判桌,让他们在奥特拉马所规定的条约上签字。
“快速突击,斩首指挥,围点打援。”荷鲁斯对高级军官们说道,指尖点在钛帝国首都星的位置上,“我们没有打持久战的准备,舰队后勤也撑不起。”
他顿了顿。
“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终生难忘,但别把脸撕破。这中间的力道,得靠我们自己把握。”
这话说得轻松,但在场的将领们都知道,这比单纯的毁灭要难上十倍。
混编的不屈远征舰队已整装待发。
五个战斗群,十支满编的原铸阿斯塔特战团,其中三支是基利曼亲自拨来的极限战士子团,剩下的是几支帝国星界军团。
康拉德·科兹领到了一支特混连队,清一色的潜行与侦察精锐。
他的任务是在敌人后方制造恐惧,把钛帝国的补给线搅成一锅粥。夜之主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反正也不是指挥的这块料,在接收了荷鲁斯的任务后便转身离去。
正面战场,归牧狼神。
作战计划的核心只有两个字:斩首。
击穿防线,摧毁指挥层,活捉最高指挥官。
“活捉”这个提议差点让随军审判官反对,激进派的审判官认为对待异形不该有任何仁慈可言,甚至连俘虏的存在都是对帝国纯洁性的玷污。
荷鲁斯平静地听完他不满,然后三言两语把这位狂热的审判官安抚下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敲在审判官的信仰和理智的交界处,让后者最终沉默点头。
这就是牧狼神。
既能指挥千军万马在星海中碾碎敌人,也能在谈判桌上让最顽固的对手俯首称臣。
而活捉敌方最高指挥官的任务,他将亲自交给最信任的子嗣。
“洛肯。”
军械室内,见基因之父到来,加维尔·洛低头行礼。
荷鲁斯几乎将十支战团中所有的终结者都抽调出来,重新编组成一支精锐铁拳,全部划归洛肯指挥,他们的血脉并不相同,但此刻整齐划一,如同钢铁铸就的雕像阵列。
“有点过去军团时期加斯塔林终结者的味道了。”荷鲁斯看着这支部队,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伸手拍了拍洛肯的肩甲,“从现在起,你就是这支终结者部队的一连长。”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父亲对儿子的打趣,却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洛肯,如果伊泽凯尔还在我身边,他会嫉妒你的,嫉妒你抢走了他首席连长的荣耀。”
洛肯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澄澈,一如既往。
“恕我直言,我的狼神。我不在乎荣耀,只在乎您交付于我的任务。能重新在您的命令下行动,是我此生仅有的愿望。”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
“伊泽凯尔……他已经迷失了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军团时期的往事,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面孔,那些早已消逝在叛乱阴影中的情谊,都在此刻翻涌而上。洛肯的眼底浮起一丝悲伤。
荷鲁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把手放在洛肯的肩甲上,重重地按了按。
“如果你有危险,”牧狼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只说给洛肯一个人听,“我会亲自下来救你。就像曾经在63-19的世界一样。”
63-19。
这个数字如同某种神秘的密钥,瞬间打开了父子两人共同的记忆闸门。
荷鲁斯的笑凝固在嘴角,慢慢变得有些苦涩。
“我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他说,“我不会再让我的子嗣在第一时间去和陌生的势力谈判。赛扬努斯……因我而死。”
洛肯看着自己的父亲。
“但我记得您在那个世界的英武,我的狼神。”洛肯的声音坚定而温暖,“您救了我。您杀死那个帝皇的那天。”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
“我就在场。”
这话他说过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但好像都是在托嘉顿的软磨硬泡下说出,他也说给了无数听众。
因为那是他亲眼见证的荣耀。
但此刻,当这句话再次从自己口中说出时,洛肯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正是一场预演。
63-19星系,和王座世界一样拥有九颗行星。那个封闭星系中的统治者,也同样自称人类之主,自封为帝皇。而他的父亲亲手处决了那个伪帝。
那一天的画面至今仍刻在洛肯的记忆里:金色皇宫的穹顶在炮火中坍塌,荷鲁斯踏过那些自称禁军的残骸,杀死了伪帝。
不过荷鲁斯并不想回忆,尽管战争毫无疑问胜利,但胜利的代价太大了,是他的耻辱。
“好了,不说这些了。”荷鲁斯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落在洛肯身上,“准备好,洛肯。完成任务。如果有任何困难——”
“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很好。”荷鲁斯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现在,让那群异形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影月苍狼,什么叫做人类帝国。”
洛肯将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
“您的意志,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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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雷兰湾由数个世界组成,其中最重要的是普里菲克提亚星。
这里是钛帝国在第三次天球扩张期间占领的最重要据点之一,阿格雷兰湾它扼守着通往多瓦星系的航路,因此深受钛帝国重视。
原本钛帝国扩张的家门世界阿格雷兰星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是在第二次战争中被帝国用灭绝令无情摧毁,无奈之下钛帝国只能将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其他获得星球上。
但钛族不知道的是,幽灵就已经潜入了他们的后院。
科兹带着赛维塔,父子俩领着一支小到可以藏在陨石阴影里的舰队,像毒针一样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阿格雷兰湾。
他们的人渗透到每一颗星球的关键节点,在钛帝国的眼皮子底下埋设定时炸弹、破坏通讯塔、污染数据网络。
他们的潜行技巧是如此老练,以至于连最警觉的钛族哨兵都毫无察觉。
起初,钛帝国的驻军只当是本地星球上残存的野生老鼠在啃咬线缆。
土氏族的维修团队一批批被派出去排查故障,然后——
一批都没回来。
搜索部队最终在一条废弃管道里找到了他们。
那些土氏工程师的内脏被掏空,尸体被整齐地插在铁栏杆上,像某种扭曲的路标。
每个人的眼睛都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死前最后一秒的恐惧。
搜索部队当场就有人崩溃了。这些年轻的钛族士兵从未见过这种血腥,不是杀戮,而是某种宣告。
尸体被带回驻地的那一刻,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基层蔓延。
谁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谁都开始朝自己身后的黑暗多看一眼。
然后荷鲁斯的主力舰队出现在星系边缘。
那一天,科兹的恐惧交响曲才真正奏响最高潮。
每一个夜晚,都会有人被拖入黑暗。第二天清晨,尸体必定出现在驻地最高处,高高悬挂,像一面面用血肉缝制的旗帜。
通讯频道里,求救的嘶喊和同族的惨叫昼夜不停地循环播放,关不掉,切不断,像是每一个钛族人心底最深的噩梦被挖出来对着他们反复嘶吼。
恐惧把指挥系统啃穿了。
当第一道炮火划过普里菲克提亚星的天穹,荷鲁斯的大军展开了进攻。